蘇婉晴那聲悽厲的嘶吼,把宴會廳里所有人的魂兒都震了一下。
一瞬間,無數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被傅擎深護在懷裡的林星晚身上。
下藥?
眾人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響。
難道說,今晚這場京圈年度大笑話,竟是傅爺這位新歡為剷除舊愛,一手策劃的驚天陷阱?
這手段,未免也太狠了。
人群里,蘇婉晴的父親蘇振邦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張老臉漲得如同豬肝,面目猙獰地就朝傅擎深沖了過去。
「傅擎深!」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星晚的臉上,「你都聽到了?!就是這個毒婦害了婉晴!我們蘇家待她不薄,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用這種三教九流的手段毀我女兒清白!今天,你必須給我蘇家一個交代!」
蘇母也緊跟著撲上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婉晴啊!傅家這是要逼死我們啊!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家二老這一唱一和,瞬間就把輿論的風向給帶偏了。
畢竟,蘇婉晴現在這副慘狀是個人都看得見。一個頂級名媛,要不是被逼急了眼,誰會用這種自毀長城的方式去誣陷別人?
多數人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弱者。
傅擎深感覺到懷裡女人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緩緩鬆開捂著她眼睛的手。
他沒去看蘇振邦,也沒理會地上撒潑的蘇夫人,只是低頭,用那件高級定製的西裝,仔仔細細地將林星晚裹得更緊了些。
動作溫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嚇到了?」他的聲音很低。
林星晚搖了搖頭,那雙清冷的眸子,靜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半點波瀾。
傅擎深這才慢慢轉過身。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表情,眼底的墨色卻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交代?」
他薄唇里吐出這兩個字,尾音拖得極長,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嘲弄。
「蘇振邦,你確定,你要一個交代?」
蘇振邦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臟猛地一抽,背脊竄上一股涼氣。但一想到女兒被毀掉的未來,他還是梗著脖子吼了回去:「當然!我不僅要交代!我還要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跪下給我女兒磕頭道歉!然後滾出京圈,永世不得踏入!」
「跪下道歉?滾出京圈?」
傅擎深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沒有半點溫度。
「好。」
一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同意了?
「既然蘇總這麼想要,」傅擎深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那我就給你。」
他撥出一個號碼,言簡意賅。
「姜風。」
「把你準備的東西,放出來。」
「讓在場的所有貴客,都看個清楚明白。」
話音落下的瞬間,宴會廳正前方那塊巨大的LED屏幕,毫無徵兆地亮起。
一段高清得連毛孔都看得見的視頻,開始播放。
開場,是宴會廳門口的監控視角,蘇婉晴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扭著腰走了進來。
畫面一轉。
某個盆栽後面的隱蔽攝像頭裡,蘇婉晴鬼鬼祟祟地從愛馬仕手包里掏出一個深色小瓶,擰開,將裡面的液體倒進了一杯紅酒里。
她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那副嘴臉被拍得一清二楚。
視頻甚至還給了一個手部特寫,連瓶身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鐵證如山!
「嘩——!」
全場炸了!
這他媽是賊喊捉賊啊!
蘇振邦和蘇夫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怎麼會……
那個位置怎麼會有監控?!
然而,屏幕上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畫面再次切換,變成了林星晚和蘇婉晴對峙的場景。
多角度,全方位,超高清。
第一視角,蘇婉晴端著那杯毒酒,言辭懇切,步步緊逼。
第二視角,林星晚如何「不小心」撞到服務生。
第三視角……在身體傾斜,眾人視線被服務生吸引的剎那,她那快到幾乎出現殘影的換杯動作!
視頻非常「貼心」地用0.25倍慢速,將這個神乎其技的動作,來回播放了三遍!
每一次回放,都像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蘇家人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原來,從頭到尾,林星晚什麼都知道!
她在第五層,而蘇婉晴,還在地下室!
「牛逼!!」
人群中,不知道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公子哥爆喝了一聲!
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所有賓客看著林星晚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剛才的懷疑、同情,變成了敬畏和嘆服!
這個女人,不僅美得驚心動魄,這腦子和手腕,更是強到讓人頭皮發麻!
面對這種下三濫的陷害,她不哭不鬧,不慌不忙,談笑風生間就讓敵人自掘墳墓,死無葬身之地!
掌聲和議論聲中,蘇振邦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他知道,蘇家,完了。
從這段視頻公之於眾的這一刻起,蘇家就會成為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笑柄,遺臭萬年!
傅擎深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隻可以隨腳碾死的螞蟻。
「蘇振邦,這個交代,你可還滿意?」
蘇振邦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傅擎深的女人,也是你們這種貨色能碰的?」傅擎深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下藥?陷害?很好。」
他抬起腳,在那攤被打翻的酒漬旁,用昂貴的定製皮鞋尖,輕輕碾了碾。
一個動作,輕蔑到了極點。
「從今天起,傅氏旗下所有產業,與蘇家,斷絕一切合作。」
「不止如此。」他一字一句,如同最終的審判。
「我要你蘇振邦,和你引以為傲的蘇氏集團,為你女兒的愚蠢,付出代價。」
「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是如何在我手裡,一點一點,化為烏有。」
「蘇家,」他頓了頓,吐出最後幾個字,「就在京圈,除名吧。」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那灘已經徹底失神的爛泥,轉身走回林星晚身邊,脫下那件被蘇振邦指過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仿佛沾了什麼天大的晦氣。
他重新將林星晚打橫抱起,在全場敬畏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經過那張留下無數狼藉的圓桌時,他腳步未停,只冷冷丟下一句話。
「把這個瘋女人,連同蘇家這堆垃圾,一起扔出去。」
「還有,通知媒體,今晚的視頻,誰敢泄露一個像素,就是與我傅擎深為敵。」
門口的風灌了進來,吹動他筆挺的衣角。
傅擎深的腳步停在門口,聲音透過還沒關閉的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也為今晚這場大戲,畫上了一個震撼所有人的句號。
「但我歡迎他們報導另一件事……」
「就說,我傅擎深,在為我的妻子——」
「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