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的聲音平靜,每個字都撞擊著傅擎深的心。
理智提醒傅擎深,她言之有理。醫者天職,追蹤雲家線索,這機會他不能放過。
但情感,那顆因她再孕而敏感的心,狂烈抗拒——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管!」傅擎深緊握手機,手背青筋突起,眼中涌動偏執與後怕,「林星晚,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我不能讓你冒任何風險!萬一……萬一這是雲家設下的圈套呢?我不能再失去你,絕不能!」
他幾乎吼出聲,素來高傲的「活閻王」,此刻顯露著不講道理的保護欲。
餐廳氣氛驟然冰冷。
兩個小傢伙被傅擎深這番失態驚到,小寶躲到大寶身後,大寶皺眉,目光帶著不贊同。
林星晚看著他,不怒不退。這男人所有的霸道與失控,皆出自對他濃厚的愛和恐懼。
她緩緩上前一步,伸出雙手,輕輕地捧住了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臉。
「傅擎深,看著我。」她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漸漸平息他躁動的心緒。
傅擎深猩紅的眼眸對上她清澈的目光,眼中瘋狂與偏執,漸漸被她的溫柔消散
「我不是冒險,是救人,是尋找答案。」林星晚指腹摩挲著他臉頰,「你以為我們躲起來,雲家就會放過我們嗎?不會的。他們如影隨形,只要一天不剷除他們,我們就一天不得安寧。你、我、大寶、小寶,還有……我們這個未出世的寶寶,都將活在危險之中。」
她停了停,聲音更有力:「與其被動等待下一次刺殺,不如我們主動出擊。這個病人,就是插手雲家內部事務的良好契機。我若能救活他,便多了一個強大盟友。若他與雲家激進派有關,我更有必要弄清,他們到底掌握何種惡毒技術。」
傅擎深緊緊地抿著唇,沒有說話,但攥著手機的手,卻不自覺地鬆開了些。
林星晚看出來,他已開始動搖。
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而且,你以為我是誰?」她唇角勾笑,眼裡透出自信與狡黠,「我可是神醫『星落』。只有我算計別人的份,何時輪到別人算計我了?再說,我還有你啊。有你這個『活閻王』坐鎮,誰敢動我一根汗毛?」
這番話語,讓傅擎深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
是啊,他怎麼忘了。他的女人,不是籠中圈養的玩物。她是神,是王,能與他並肩而立,俯瞰世界的女王
他那些保護,有時反而束縛了她。
「好。」傅擎深終於鬆口,將手機遞給林星晚。他目光凝重認真:「我可以讓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整個『天網』的S級安保隊,將全程貼身保護你。從你落地瑞士的那一刻起,你視線範圍內的所有人,都必須經過我們的審查。你喝的每一口水,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可以。」林星晚點頭。
「第二,所有診斷和治療,必須在我的陪同下進行。我不允許你和那個『冕下』,有任何一秒鐘的單獨相處。」傅擎深補充,語氣帶著占有欲。
「……可以。」林星晚嘴角微抽,這個醋王,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宣示主權。
「第三,」傅擎深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聲音裡帶著溫柔與決絕,「這是重要一點。治療中若出現不可控的風險,或你感到身體不適,必須立刻終止治療,無條件撤離!記住,林星晚,你的命,我們孩子的命,比全世界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重要!為了你,我不在乎與全世界為敵!」
這番話,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林星晚的心,被他這番話撞擊,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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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
得到她的承諾,傅擎深才徹底放下心來。
林星晚接過電話,對著那頭久等的陸岩,用「星落」神醫清冷疏離的語氣說道:「我是星落。告訴世界醫學聯合組織,他們的請求,我接了。航班信息一小時後發給我。另外,把病人所有病例資料、毒素樣本的初步分析報告,立刻傳到我的加密郵箱。」
「是!星落小姐!」電話那頭的陸岩,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
掛掉電話,傅擎深立刻開始嚴密「護駕」部署。
他不僅調動「天網」精銳的「幽靈小隊」,還直接動用傅家財力,將一架空客A380進行了由內到外的軍事化改裝。
這架飛機已不止是專機,它是個會飛的、裝備頂級醫療和防禦系統的空中堡壘!
從手術室、加護病房、基因分析實驗室,到地對空飛彈防禦系統、電磁脈衝干擾器……應有盡有。
林星晚看著那份數十頁的改裝清單,對自家男人的「鈔能力」和「小題大做」有了新的認識。
出發前,林星晚與大寶、小寶鄭重告別。
「媽咪,你放心去。家裡有我。」林大寶酷聲說道,遞給林星晚一個手鐲樣式的東西,「這是我最新研製的『生命體徵監測手環3.0』,它實時監測你和寶寶所有生理數據,並直接傳輸到我的終端。一旦有異常,我會第一時間通知爹地。」
「媽咪,這個給你!」小寶舉著她喜愛的草莓味棒棒糖,依依不捨塞到林星晚手裡,「媽咪若累了,就吃糖糖。小寶會乖乖的,和哥哥一起,等媽咪和肚子裡的小寶寶回家!」
林星晚看著兩個懂事寶貝,忍不住一人親了一口,心中充滿力量。
為了他們,這一趟,她必須去,也必須贏!
十幾個小時後,改裝後的「空中堡壘一號」,平穩地降落在了瑞士日內瓦的一處私人軍用機場。
機場內外,傅擎深的人早已清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一行人下了飛機,立刻換乘由二十輛防彈裝甲車組成的車隊,陣仗不亞於他國元首出訪,浩蕩駛向阿爾卑斯山深處的秘密醫療基地。
雪山腹地深藏著一座基地,外部平平無奇,內部卻遍布著超前的科技造物。
此處的守衛神情肅殺,氣息沉悍,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守衛們看到龐大的車隊時眼神微動,並未阻攔,而是恭敬地開啟了基地核心區的大門。
一路暢通無阻,可見世界醫學聯合組織早已打點好一切。
一位身穿白褂、頭髮花白的歐洲老者帶著一群人等候在此,他便是世界醫學聯合組織現任主席,艾伯特教授。
「傅先生,星落小姐,歡迎你們的到來。」艾伯特教授疾步上前,眉宇間儘是焦灼與期盼,「情況緊急,請隨我來。」
傅擎深面無表情,攥緊林星晚的手,沉默地跟在後面
一行人穿過數道虹膜與基因雙重驗證的合金門,來到一間巨大的無菌隔離病房外。
透過單向特種玻璃,病房內的男人靜躺在床上,周身連接著無數儀器與管線。複雜的維生系統發出單調的鳴音,維繫著他微弱的生命體徵。
「病人就在裡面。」艾伯特教授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們動用了全球頂尖的醫療技術,也僅能勉強維持他的生命。他體內的毒素在持續『進化』與『偽裝』,我們每研發出一種抗體,它數小時內便會產生新變異,讓我們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林星晚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病人身上。
她看不清面容,卻能感知到那具軀體內部,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慘烈戰爭。
「把他的詳細血液分析報告給我。」林星晚開口,聲音切換成神醫「星落」的清冷聲線,不帶任何情緒。
艾伯特教授立刻遞上一份厚重的報告。
林星晚迅速翻閱,那雙狐狸眼中光芒閃動。無數數據與分子式在她腦中飛速拆解、重組、分析。
越看下去,她的眉頭便蹙得越緊。
這毒素的構成……與「奇美拉」計劃里奧提到的基因「催化劑」確有共通之處,卻又比其複雜惡毒百倍!
「準備金針,我進去親自診斷。」林星晚合上報告,語氣決斷。
「星落小姐,這太危險!」艾伯特教授急忙勸阻,「毒素可能經空氣傳播!我們已採取最高級別防護,但……」
「不必多言。」林星晚打斷他,語氣不容反駁。
不親身接觸,她就無法獲取最準確的脈象信息。
傅擎深緊繃的視線中,林星晚換上最高級別無菌防護服,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隔離病房的合金門開啟,傅擎深的心也懸了起來。
林星晚緩步走向病床,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代號「冕下」的病人。
他約莫五十歲,面容因中毒而憔悴,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不凡。其眉眼輪廓,透著屬於上位者的古典威嚴。
t不知為何,看到這張臉,林星晚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
她感覺,自己在很久以前,見過這張臉。
她壓下心頭異樣,伸出戴著無菌手套的手,輕輕搭上病人枯瘦的手腕。
閉上眼,凝神,靜氣。
指尖下的脈搏混亂狂暴,深處卻潛藏著一股堅韌的波動,獨屬於皇室血脈。
林星晚專注探查脈象時,目光無意間掃過病人另一隻沒有插針管的手。
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黑色金屬圖章戒指。
戒面上,雕刻著一個徽記——
一朵盛開的五瓣蓮花!與她的「聖蓮令」徽記,分毫不差!
林星晚呼吸一窒!
就在此時,那深度昏迷的病人,眼皮竟顫動了一下。
他耗盡殘存的力氣,睜開一道眼縫。那雙因中毒而渾濁的眼睛,在觸及林星晚頸間若隱若現的「聖蓮令」時,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他嘴唇艱難蠕動,一個微弱沙啞、裹挾著震驚、狂喜與悔恨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
「芷……芷清……是你嗎?你……終於……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