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這句話說完,傅擎深的眼神亮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亮,是藏不住、壓不下去的那種——他胸腔里翻湧的那股勁,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就知道這一刻,這個女人讓他前所未有地驕傲。
他的女人。
就該是這樣。睥睨天下,狂傲無雙。
「跪著?」傅擎深低笑了一聲。
就這兩個字,旁邊的陸岩和雲峰背脊一涼——他們太熟悉傅總這種笑了。每次他這麼笑,後面跟著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針對的那個人,註定要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過得生不如死。
傅擎深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林星晚的鼻尖,語氣寵到沒邊:「太便宜他們了。」
「我的女人回家,光跪著哪夠?」
他轉過身,那張臉上的溫柔收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他作為京圈「活閻王」時才有的、叫人從骨子裡發冷的氣場。
他連地上那堆人的方向都沒看,直接點名。
「陸岩。」
「屬下在!」陸岩上前一步,躬身。
「傳令。」傅擎深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重得落地有聲,「第一,啟動'天罰'金融預案。全球所有投資部、操盤手即刻就位,二十四小時待命。與雲家有關聯的上市企業、控股公司、帳外資產,一個不漏,全部納入狙擊範圍。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們至少蒸發三成市值。」
「是!」
陸岩飛速記錄,手速快得看不清指法,眼神里壓著掩不住的興奮。天罰預案——集團最高級別的金融打擊指令,上一次動用,是奔著把某個歐洲老牌財閥連根拔起去的。
為了夫人,老闆這次是動了真格。
「第二,聯繫'幽靈''暗刃''守護者'三支隊伍的最高指揮官。手裡所有任務全部擱置,即刻重新布防。從我們所在位置到雲家祖宅,沿途所有節點全部接管,我要保證每一寸都在掌控之內,連個路過掃街的都給我報備清楚。」
「是!」
雲天正和雲峰已經不說話了。
他們站在那裡,面面相覷,神色說不上是驚還是麻木。他們知道傅擎深不好惹,但他們對這種「不好惹」的認知,還停留在那份聘禮清單上。
那份清單,已經夠讓人心跳加速了。
可現在他們才意識到,那份清單,真是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金融狙擊、三支S級特戰隊同時調動……這已經不是「有錢有勢」的範疇,這是「有自己那套世界運作規則」的級別。這種力量,已經徹底超出了隱世家族所能理解的框架。
「第三,通知全球前一百主流媒體,明天頭版全部留版。我要他們全程直播——雲家,如何迎接失落多年的聖女,和我傅擎深的未婚妻。」
傅擎深停了一秒,語氣平得出奇。
「我要讓全世界都清楚,雲家,是他們高攀了。」
陸岩重重點頭,他已經能預見明天那些頭條了。
「第四……」
「夠了。」
林星晚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不大,語氣相當平:「我回去是認祖歸宗,又不是登基。」
傅擎深回過頭,剛才那股氣場收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重新變成那副只對她軟和的模樣,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住在同一具身體裡。
他把人攬進懷裡,聲音壓低。
「不夠。你的事,從來沒有'夠'的時候。」
他沒說太多,但那句話後面壓著什麼,林星晚聽出來了。
是這段時間攢下來的、沒說出口的後悔。他後悔沒早些找到她,後悔讓她一個人扛了那麼久。現在補不回來,就用這種方式,把所有虧欠的都疊進去。
林星晚沒說什麼,踮起腳,在他唇邊親了一下,輕得像個安撫的動作。
「聽我的,」她退開半步,眼裡浮出一點冷意,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聊家常,「雲家那群人,真被一夜之間嚇死了,反而沒意思。」
「我想看的,是他們慢慢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贏過的可能……那個過程,才叫值錢。」
傅擎深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一下,最終沒再堅持。
「好,聽你的。」他讓陸岩撤了部分指令,但安保規格,不僅一分沒減,還往上追加了兩檔。
一夜無話。
金融市場那邊,暗流已經在悄悄涌動了。大量資金無聲地在市場上完成集結,朝著雲家那些看似穩固的產業緩緩位移,有條不紊,像圍獵前最後一輪布陣。與此同時,十幾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私人飛機,從全球各個基地相繼起飛,奔向瑞士。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斜進醫院頂層總統套房,窗外已經是另一個世界了。
樓下廣場上,清一色的頂級勞斯萊斯幻影,黑壓壓排出了一條望不見頭尾的長龍,每輛車旁邊站著一個黑西裝保鏢,筆直,沉默,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頭頂,十幾架塗著傅氏集團徽章的武裝直升機低空盤旋,螺旋槳帶起的氣流大得讓整層樓的玻璃嗡嗡作響。
雲天正和雲峰站在窗邊,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們的三觀,昨天被碾了一遍,今天拿出來繼續碾。
雲峰盯著樓下那條車龍,沉默半晌,擠出一句:「……昨天夫人說,不用太大陣仗。」
雲天正:「嗯。」
「這就是……不大?」
雲天正沉默了三秒,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星晚。
林星晚也正扭頭看向傅擎深。
傅擎深聳了聳肩,神色坦然:「讓他們隨便安排了一下,安全第一。夫人和孩子出行,這是基本配置。」
「……」
基本。配置。
雲天正感覺胸口某個地方悄悄裂開了一道縫,也搞不清楚是心臟還是三觀。倒是兩個孩子,半點不受震撼,早就扒著窗戶看得眼睛發亮。
林小寶手指頭戳著玻璃,指著天上嚷嚷:「那個!爹地,那個大蜻蜓!我們坐那個去外婆家嗎?!」
林大寶往旁邊挪了一步,把弟弟的手指從玻璃上薅開,拿出迷你平板劃了幾下,語氣老成得莫名其妙:「根據車隊規模和空中安保配置綜合分析——」
林小寶側頭,盯著他:「哥,你說人話。」
林大寶推了推眼鏡:「意思是,爹地這次有點……狠。」
旁邊雲峰下意識接了一句:「不是有點。」
話剛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說的好像他們不狠似的。可雲家今天要面對的,哪一樣是能用「狠」這個字概括得了的?
林星晚拾起外套,從容地系上扣子,沒多看那些車隊和直升機一眼,語氣淡得就像出門買菜。
「走吧。」
「讓他們等太久,不禮貌。」
「傅總,你確定我們這樣過去,雲家那扇古董大門,不會被你的車隊給擠壞嗎?」
傅擎深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曖昧地吹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性感。
「擠壞了,我賠。用他們的整個家族來賠,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