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總教頭雲洪這一聲耗盡氣力的怒吼,如平地驚雷,炸醒了所有呆滯的雲家子弟!
「撲通!」
「撲通!撲通!」
以雲峰為首的主家護衛們反應最快,他們齊刷刷單膝跪地,目光灼熱地投向那個小小的身影,高聲呼喊:「恭迎小小姐!」
緊接著,那些旁系子弟,包括剛剛還在為雲傲叫好的跟班們,也都嚇破了膽,爭先恐後地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頭顱深埋,不敢抬起分毫。
這是什麼玩笑!
半步宗師的雲傲,被一腳踹進池塘,至今生死不明!真正的武道宗師雲洪教頭,被嚇得當場低頭,尊其為「武神」!他們這些內勁都未凝練的小角色,憑什麼去跟那個小東西斗?
整個演武場,黑壓壓跪倒一片!
林大寶和林小寶兩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林小寶看著滿地的人,不滿地撅起小嘴:「怎麼都跪下了?沒人陪小寶玩了……」
雲洪聽見這話,身體一個哆嗦,連忙擠出笑容回道:「小小姐神威蓋世,我等凡人,怎有資格陪您玩耍?您……您想玩什麼?老夫這就去給您安排!」
他此刻看林小寶,看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暴起的太古凶獸!
這一天,給雲家帶來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林星晚的黑客技術,彈指間覆滅雲家千年的防禦。
林大寶的煉丹天賦,隨手改良失傳神方,震動整個丹道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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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小寶的恐怖神力,一腳踹飛年輕輩第一人,嚇跪了整個演武場!
這一家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們,真的是人嗎?
消息飛速傳遍了整個雲家祖宅。
林星晚和傅擎深從「聽雪小築」出來,打算去看看情況時,正好撞見了從演武場方向回來的兩個小傢伙。
林小寶一手拿著糖葫蘆,另一隻手抱著一個大食盒,裡面裝滿了珍奇的靈果糕點,吃得滿嘴是油,開心得不得了。
林大寶跟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眉宇間卻也舒展開來。
「媽咪!爹地!」林小寶看見他們,立刻邁開小短腿撲了過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星晚唇邊漾開一抹淺笑,拿出紙巾,溫柔地幫她擦拭嘴角的糖漬。
此時,周圍路過的雲家族人,再看到林星晚一家時,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輕視、敵意和抗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畏、恐懼,甚至摻雜著崇拜!
他們紛紛停步,遠遠地就對著林星晚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見過少主!」
「見過傅先生!」
「見過大寶少爺,小寶小姐!」
這,就是絕對實力換來的敬畏!
林星晚對此並不在意,她清冷的目光一掃而過,便帶著兩個孩子和傅擎深回了聽雪小築。
他們前腳剛踏進院子,一個衣著華貴、面容雍容和善的中年美婦,便領著兩個婢女,端著湯盅,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星晚回來了!總算見到你了,我是你二嬸雲蘭心。你剛回來舟車勞頓,二嬸特地親手給你燉了雲家最滋補的『雪蛤蓮子羹』,快趁熱喝了,好好補補身子。」
這婦人,正是大長老雲千山的兒媳,雲傲的母親。
照理說,雲傲剛被林小寶踹進池塘,她這個做母親的,該恨林星晚一家入骨。此刻,她臉上卻不見絲毫怨懟,反而熱情得有些過分,那笑容親切得像是對待失散多年的親女兒。
傅擎深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漆黑的眼眸里寒光一閃而過。他憑直覺感到,這個女人來意不善。
林大寶鏡片後的視線也銳利了幾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只有林小寶,聞到湯盅里飄散的香甜,下意識地聳了聳小鼻子。
林星晚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雲蘭心,又掃過她手上那個精緻的白玉湯盅,唇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有勞二嬸費心了。」她既沒拒絕,也沒立刻接受。
「一家人,說什麼費心不費心的。」雲蘭心笑得更加熱絡,親昵地走上前,想去拉林星晚的手,同時把湯盅遞過來,「來,快喝吧,涼了藥效就減了。你現在可是我們雲家的少主,身子金貴,必須好好保養。」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眼神里滿是關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真心疼愛侄女的好長輩。
然而,就在她的手將要碰到林星晚,湯盅即將遞到跟前的那一刻。
林星晚的鼻翼,幾不可聞地翕動了一下。
她的眼底,瞬間掠過一道刺骨的寒意!
身為頂尖神醫「星落」,她的嗅覺、視覺和觸覺,在無數藥材與毒物的淬鍊下,早已敏銳到了超乎常人的地步。
這碗「雪蛤蓮子羹」,表面看去,色澤純白,香氣甜糯,尋不出任何問題。
但林星晚卻從那濃郁的甜香之下,嗅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帶著淡淡腥氣的特殊味道。
那種味道,常人絕無可能察覺,即便是雲家那些所謂的「神醫」,也未必能分辨出來。
林星晚對它,卻熟悉到了骨子裡!
那是「落胎草」的味道!
一種陰毒的草藥,無色無味,藥性卻極為霸道。它本身不會立刻致人流產,而是潛伏在體內,一旦與任何溫補類藥材結合,就會瞬間化為虎狼之藥,引發劇烈宮縮,導致血崩流產,神仙難救!
而這碗湯里,主料正是大補的雪蛤!
好一招陰險毒辣的算計!
這個女人,知道自己如今是雲家少主,又有老祖宗撐腰,不敢公然動手,便想用這種殺人於無形的陰毒法子毀掉自己!
她若真喝下這碗湯,腹中孩子一旦不保,自身也必定元氣大傷。屆時,她這個「少主」之位,怕也坐不安穩!
更歹毒的是,此法極為隱蔽,事後即便追查,也難以找到直接證據,她完全可以推說自己是好心,不知林星晚體質特殊,與補品相衝。
好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
林星晚心中殺意翻湧,臉上卻依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她沒有去接那個湯盅,而是緩緩抬手,輕柔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動作里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多謝二嬸美意。」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透出幾分玩味,「只是,我現在身子有些特殊,不便飲用這些大補之物。」
雲蘭心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但立刻恢復了自然。
「哦?身子特殊?星晚你這是……」她故作關切地追問,視線卻死死鎖住林星晚的肚子,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她當然知道林星晚懷孕了!正因知道,她才下了這等狠手!
「沒什麼。」林星晚輕描淡寫地帶過。
隨即,她話鋒一轉,那雙清冷的狐狸眼帶著戲謔,直直地望向雲蘭心,緩緩開口:
「不過,二嬸你的氣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雲蘭心心頭一跳,手下意識地撫上臉頰:「有……有嗎?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
「是嗎?」林星晚緩步逼近,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遊走,口中發出輕微的「嘖嘖」聲。
「我看二嬸印堂晦暗,唇色發紫,眼下烏青,這可不是沒休息好的徵兆。」
「依我看,二嬸這是……中毒之兆。」
林星晚的音量不高,那幾個字卻讓雲蘭心遍體生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她看出來了?不!絕無可能!落胎草無色無味,她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她一定是在詐我!
雲蘭心強壓下心頭的巨震,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星晚,你真會說笑……二嬸身體康健,怎麼會中毒。」
「哦?是嗎?」林星晚唇邊的笑意加深了。
她指尖探出,動作快得出奇,在雲蘭心手腕的「內關穴」上輕輕一點!
雲蘭心只覺手腕發麻,一股酸脹感瞬間竄遍全身!
那酸麻感還未散去,她的小腹猛地升起一陣絞痛!
「啊——!」雲蘭心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白玉湯盅「哐當」墜地,摔成碎片!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痛苦地倒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她悽厲地尖叫,聲音已然變調,透著極致的恐懼!
一旁的兩個婢女嚇白了臉,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傅擎深和林大寶則神色漠然,對眼前的情景無動於衷。
唯有林星晚,垂眸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雲蘭心,神情清冷,眼底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她緩緩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在雲蘭心耳邊輕語:
「二嬸,我剛才那一指,不過是幫你『活化』了體內的毒素而已。」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落胎草,會對你自己起效?」
雲蘭心疼得發不出聲,只能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她,目光里混雜著恐懼與恨意。
林星晚輕笑出聲,那笑意落在雲蘭心眼中,卻讓她渾身發抖。
「因為你不知道,落胎草有個特性,它與一樣東西相剋。」
「那就是你為駐顏常年服用的『駐顏丹』。很不巧,丹里的『紫河車』,正是落胎草的催化劑。」
「二嬸,你這碗湯,本想害我的孩子。但現在看來……」
林星晚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雲蘭心痙攣的小腹上,唇角揚起,那笑意不帶絲毫溫度。
「……倒像是要讓你自己,先體驗一番……腸穿肚爛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