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這句輕飄飄的話,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音,鑽進雲蘭心的耳朵里,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常年服用駐顏丹?!
她怎麼會知道駐顏丹和落胎草會產生這種恐怖的反應?!
這個女人……她不是人!她是魔鬼!
劇烈的疼痛和無邊的恐懼,徹底擊垮了雲蘭心的心理防線。她顧不上再偽裝,也顧不上所謂的顏面,她死死地抓住林星晚的褲腳,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悽厲地哀嚎起來:
「星晚!不……少主!少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給我解藥!」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聽雪小築門口的巨大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周圍大量的雲家族人。當他們看到昨天還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二夫人,此刻竟然像一條死狗一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乞求著林星晚的原諒時,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二夫人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給少主送補湯,結果自己突然就肚子疼了……」
「你們看地上那碎掉的湯盅……該不會是……湯里有毒吧?!」
「我的天!二夫人想毒害少主,結果自己中毒了?這是不是就叫……自作自受啊!」
一道道或震驚、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齊刷刷地射向了地上的雲蘭心,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林星晚,只是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褲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解藥?二嬸,你不是說你沒中毒嗎?我怎麼能給你解藥呢?」她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我……我……」雲蘭心疼得面容扭曲,她知道,林星晚這是要逼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
好狠!這個小賤人好狠的心!
但求生的欲望,最終還是壓倒了一切。
雲蘭心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她用盡全身力氣,當著所有圍觀族人的面,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道:「是我!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在湯里下了落胎草,想要謀害少主和她腹中的孩兒!我有罪!我罪該萬死!求少主大發慈悲,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轟——!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度憤怒和鄙夷的眼神瞪著雲蘭心!
謀害少主!謀害身懷雲家最精純血脈的胎兒!
這在雲家,是等同於叛族的滔天大罪!
「畜生!你這個毒婦!」
「少主才剛回家,你就敢下此毒手!你的心是黑的嗎?」
「簡直是我們雲家的恥辱!必須嚴懲!絕對不能輕饒!」
群情激奮!
就在這時,兩個充滿了無邊怒火的聲音,同時炸響!
「放肆!」
「找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雲家老祖和聞訊趕來的大長老雲千山,正一前一後,面色鐵青地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雲千山在看到自己那在地上翻滾哭嚎、並且親口承認了罪行的兒媳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他本來還想保她,可她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招了,這讓他還怎麼保?
而雲家老祖的臉上,已經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林星晚和她腹中的孩子,現在是他眼裡的絕世珍寶,是雲家未來的希望!雲蘭心此舉,無異於是要掘了雲家的根!
「逆婦!」
老祖宗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雲蘭心一眼,他冰冷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臉色慘白的雲千山身上,聲音如同萬年玄冰!
「雲千山!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媳!謀害少主,殘害血脈!你身為大長老,管教不嚴,難辭其咎!」
雲千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冷汗直流:「老祖宗息怒!是……是屬下教導無方!是屬下有罪!但……但蘭心她也是一時糊塗,求老祖宗看在她為雲家生下雲傲的份上,從輕發落吧!」
他試圖把自己的孫子云傲搬出來,當做擋箭牌。
「雲傲?」老祖宗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那個被小寶一腳踹進池塘里,現在還昏迷不醒的廢物嗎?你還有臉提他?」
雲千天瞬間面如死灰。
「救我……爹,救我啊!我好痛……」地上的雲蘭心發出了微弱的求救聲。
老祖宗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林星晚,那冰冷的殺意瞬間化為和煦的春風,語氣中帶著一絲徵詢:「星晚,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他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處置的權力交給林星晚,以此來樹立她絕對的威信!
林星晚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雲蘭心,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雲千山,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老祖宗,雲家有雲家的規矩。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一切,全憑老祖宗做主。」
她沒有親自下令,而是把這個皮球,又踢了回去。
但她的意思,卻很明確——按規矩辦!
而雲家的規矩里,謀害少主,是何等重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老祖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外孫女,不僅天賦絕頂,心性手段更是遠超常人!殺伐果斷,卻又懂得借力打力,不落人口實!
「好!」
老祖宗不再猶豫,他高高舉起手,聲音如同神明的宣判,響徹整個聽雪小築!
「傳我法令!」
「旁系婦人云蘭心,心腸歹毒,謀害少主,罪無可赦!即刻廢除其全身修為,逐出雲家!永世不得踏入雲家半步!其子云傲,教養不善,品行不端,即日起,廢除其旁系繼承人身份,貶為最低等的雜役,發配後山思過崖,終身不得下山!」
「大長老雲千山,管教不嚴,御下無方,罰俸十年,閉門思過三月!其掌管長老會之權,暫由家主雲天正代管!」
這一道道法令,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廢除修為,逐出家門!這對一個隱世家族的成員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貶為雜役,終身囚禁!這等於徹底毀了雲傲的一生!
架空權力,閉門思過!這更是直接斬斷了雲千山經營多年的臂膀!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不可謂不狠!
這是在用大長老一脈的鮮血,來洗刷他們對少主的不敬!這是在向整個雲家宣告,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不——!」跪在地上的雲千山,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而地上的雲蘭心,聽到這個判決,兩眼一翻,在劇痛和絕望的雙重打擊下,直接嚇暈了過去。
「還愣著幹什麼?拖下去!」老祖宗厲聲喝道。
立刻有執法堂的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昏死過去的雲蘭心和面如死灰的雲千山,拖離了現場。
一場驚心動魄的宅斗,以林星晚的完勝,和長老會一系的慘敗,落下了帷幕。
看著被清理乾淨的地面,林星晚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她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後,如同最堅實靠山的傅擎深,清冷的眸光,終於柔和了下來。
「我們回去吧。」
傅擎深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後怕和濃烈的殺意:「下次,再有這種不長眼的東西,不用你動手。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林星晚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心中一暖。
她抬起頭,剛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看到執法堂的人離開後,怨毒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匆匆轉身,朝著祖宅深處一個偏僻的方向跑去。
那個方向……
林星晚的眸光,微微一凝。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裡,正是通往雲家禁地——蓮花煉獄的方向!
二嬸剛才在絕望之下,似乎也歇斯底里地喊過這個地名。
「蓮花煉獄……母親……」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緊。
她看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不能再等了!
她轉頭看向傅擎深,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擎深,我查過資料,也問過大寶。我母親的『瘋病』,極有可能是被人長期下了某種控制神經的慢性毒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傅擎深黑眸一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陪你。」
林星晚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力量。
「不,你留在外面,幫我應付老祖宗他們。萬一有事,也好有個接應。」
「今晚,我就要親自去一趟那個地方!」
傅擎深看著她眼中那份決絕和擔憂,心疼地收緊了手臂,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
「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你若不出來,我不管什麼禁地不禁地,我會親手把整個雲家,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