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這句冰冷如審判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建國的心上,讓他渾身劇烈地一顫!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風華絕代、宛如月中仙子般的雲芷清,又看了看腳踩在自己胸口、氣場冰冷強大的女兒林星晚,以及她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男人。
林建國那顆早已被窮困和潦倒磨平了稜角的心,在這一刻,被巨大的恐懼徹底填滿!
他不是傻子。
眼前這陣仗,這仙境般的宅院,這私人飛機……無一不在說明,他的女兒林星晚,攀上了一棵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參天大樹!
而雲芷清……這個他以為早就死在某個陰暗角落的女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現了!而且,看樣子,她似乎已經將當年的所有真相,都告訴了林星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讓林建國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硬扛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就是……求饒!打感情牌!
「噗通」一聲!
林建國放棄了所有掙扎,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隨即,他手腳並用地爬到林星晚的腳邊,抱著她的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晚晚!我的女兒啊!爸爸錯了!爸爸真的錯了啊!」
他哭得涕泗橫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在林星晚那乾淨的裙擺上,樣子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爸爸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媽媽!可是……可是爸爸當年也是被逼的啊!」
他開始了他那套精心編織的謊言,聲音里充滿了悔恨和委屈。
「當年,是雲家的那些混蛋!是他們找到了我!他們用公司的存亡,用你和我的性命來威脅我!我如果不照他們說的做,我們父女倆,就要橫屍街頭啊!」
「我只是一個普通商人,我怎麼斗得過他們那種隱世家族?我沒辦法啊!」
他抬起頭,用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悲切地望著林星晚,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動容。
「晚晚,你相信爸爸!爸爸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啊!如果我不那麼做,你可能……你可能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他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保護女兒而被迫妥協的、忍辱負重的悲情父親。
這番表演,若是放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或許真的能騙取幾分同情。
但在場的,又有誰是傻子?
林星晚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有愈發濃重的嘲諷和噁心。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男人,用最拙劣的演技,玷污著「父親」這兩個字。
而一旁的雲芷清,原本還因見到這個昔日的仇人而渾身顫抖,此刻,聽到他這番顛倒黑白、無恥至極的話,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的眼中,最後的一絲留戀和不忍,也徹底化為了灰燼。
哀莫大於心死。
對於這個男人,她連恨,都覺得多餘了。
「為了我?」
林星晚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她緩緩地蹲下身,與林建國那雙閃爍著算計和祈求的眼睛,平視。
「為了我,所以在出賣我媽媽之後,拿著她用命換來的錢,迅速娶了新老婆,生了新女兒?」
林建國臉上的哭聲,猛地一僵。
「為了我,所以在林氏集團飛黃騰達之後,對我這個親生女兒,非打即罵,稍有不順,就將我關進小黑屋,幾天不給飯吃?」
林建國的臉色,開始變得煞白。
「為了我,所以在五年前,為了區區一個合作項目,就毫不猶豫地將我打包送上另一個男人的床,甚至給我下藥?」
林星晚的嘴角,緩緩勾起,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林建國,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如果那也叫『為了我』,那我這條命,還真是夠下賤的。」
林星晚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將林建國那張虛偽的假面,剝得鮮血淋漓!
林建國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林星晚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
眼看感情牌失效,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怨毒和瘋狂!
既然求饒沒用,那就一起死!
「你這個不孝女!」
林建國突然暴起,面目猙獰地朝著林星晚撲了過去,枯瘦的手指,像鷹爪一樣,直取林星晚的脖子!
「我生了你,養了你!沒有我,你早就死了!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雲芷清和雲家老祖都失聲驚呼!
「晚晚,小心!」
然而,林星晚卻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因為她知道,有個人,絕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果然!
就在林建國的爪子,即將觸碰到林星晚的前一秒。
一道黑色的殘影,一閃而過!
傅擎深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林星晚的身前。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精準地攥住了林建國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在整個院子裡!
「啊——!!!」
林建國那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夜空!
傅擎深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噁心的蟲子。
林建國抱著自己那以一個詭異角度扭曲變形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那身骯髒的衣服。
傅擎深緩緩轉過身,那雙深淵般的黑眸,落在了林建國的身上。
他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殺氣,但就是那平淡漠然的眼神,卻比任何酷刑,都讓林建國感到恐懼!
那是「活閻王」的眼神!
那是神明在俯視一隻,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螻蟻!
「我的女人,也是你這種垃圾,能碰的?」
傅擎深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林星晚身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溫柔地整理了一下她微亂的髮絲,低聲問道:「嚇到了嗎?」
林星晚搖了搖頭,她看著地上那個如同蛆蟲般蠕動的男人,眼中最後的一絲情緒,也徹底消失了。
她累了。
這場橫跨了二十年的恩怨,該結束了。
她拿出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了一個許久不曾聯繫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林小姐?您找我?」
「喂,是張律師嗎?」林星晚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和理智,「我這裡有一個人,名叫林建國。他涉嫌多起商業詐騙、故意傷害、以及二十年前的一樁投毒囚禁合謀案……」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建國,補充道:「對,人證物證俱在。其中一位受害人,就是雲家失蹤多年的大小姐,雲芷清。」
電話那頭的張律師,在聽到「雲芷清」這個名字時,呼吸明顯一滯,隨即用一種無比嚴肅和激動的語氣說道:「林小姐,我明白了!請您放心,這個案子,我會親自跟進!我保證,他絕對會受到最嚴厲的法律制裁!」
「好。」林星晚淡淡地說道,「把他送進去,判到最重,確保他把牢底坐穿。」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再也沒有多看地上的林建國一眼。
對這種人渣,讓他死,太便宜他了。
在監獄裡,用漫長而絕望的餘生,去懺悔他犯下的罪孽,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她走到母親身邊,輕聲說道:「媽,我們走吧。別讓這種垃圾,髒了您的眼。」
雲芷清點點頭,在女兒和雲家老祖的攙扶下,轉身準備回屋。
傅擎深對著身後的絕影,使了個眼色。
絕影立刻會意,上前,準備將林建國拖走。
就在這鬧劇即將收場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驚訝和雍容的女人聲音,突然從聽雪小築的月亮門外,傳了進來。
「哎呀,家裡怎麼這麼熱鬧?擎深,這位是……」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定製旗袍、氣質高貴典雅,與傅擎深眉眼間有幾分相似的美婦人,正由管家陪同著,儀態萬方地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好奇地掃過院子裡的眾人,最終,落在了被林星晚攙扶著的、風華絕代的雲芷清身上,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親家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