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傳了過來,嘶啞,聽不出是男是女。
「不要驚動她。『星落』的警覺性超出預估。繼續監視,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記住,我要活的『星落』,也要完整的『奇美拉計劃』。她的家人可以動,用來當籌碼。但她本人,少一根頭髮,你們都把腦袋給我送過來。」
「是,主教大人!」黑衣男人應了一聲,掛斷了通訊,整個人沒入天台的陰影里,不見了。
傅家莊園。
那股被窺探的感覺,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在林星晚的皮膚上,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寒意卻留了下來。
她人還靠在傅擎深懷裡,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腦子卻在飛速地轉。
剛才那一下反光,絕對不是意外。
是高倍望遠鏡。
對方很專業,連藏匿點的選擇都考慮了光線反射角度。
誰?
陳軒?那個戲子,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傅家頭上,他沒那個腦子,更沒那個本事。
皮埃爾?「鎏金歲月」現在一團亂,他應該正忙著怎麼跟董事會交代,沒空來東方。
那麼,就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
是衝著她別的身份來的。
神醫「星落」?還是黑客「S」?
或者……
林星晚的眼底沉了下去,是她剛剛才跟傅擎深提起的,那個她以為早就埋進土裡,永不見天日的「奇美拉計劃」?
夜色降臨。
林星晚給兩個孩子講完故事,看著他們睡著,才放輕腳步回到主臥。
傅擎深剛洗完澡,腰上松松垮垮圍了條浴巾,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往下滑,沒入浴巾的邊緣。他看見林星晚進來,手臂一張,就想把人抱過來。
「等一下。」
林星晚破天荒地躲開了他的懷抱,走到梳妝檯前,打開一台改裝過的平板設備。
傅擎深張開的手臂停在半空,他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輕鬆慢慢收了起來。
「怎麼了?」他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沉,「從下午起,你就有點不對勁。」
林星晚沒說話,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一行行代碼閃過。她直接繞過了傅家莊園的安保系統,調出了下午時段,莊園外圍所有的監控。
什麼都沒有。
對方是個高手,把所有監控探頭的位置都摸透了,甚至連她自己私下裝的幾個針孔攝像頭,都完美避開。
「碰上硬骨頭了。」林星晚輕聲說。
傅擎深皺起眉頭,伸出手,蓋住她冰涼的手背,順勢合上了電腦。
「晚晚,看著我。」他的聲音很重,「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林星晚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全是擔憂的眼睛。她不想讓他跟著操心,但這件事,恐怕已經不是她一個人能解決的了。
「我們被盯上了,從下午開始。」她簡單說了下情況,「很專業,不是一般人。」
傅擎深的眼神一下子冷了,整個臥室的空氣都好像冷了幾分。
「沖你來的?」
「八九不離十。」林星晚點頭,「而且,很可能……跟我神醫的身份有關。」
話音剛落,書房的方向,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沖了過去。
書房裡,本該在床上睡覺的林大寶,正坐在傅擎深那張大辦公桌後面,小小的身子陷在老闆椅里,兩隻小手在鍵盤上敲得快出了殘影。
他自己編寫的全球網絡監控系統「天眼」,屏幕上正閃著血紅色的警報!
「媽咪,爹地!」林大寶頭也沒抬,聲音又酷又急,「我的防火牆在三分鐘前,被至少十個不同的IP輪番攻擊!手法是軍用級別的滲透,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想通過我的網絡,跳進你的加密醫療資料庫!」
林大寶的話,像一個炸雷。
對方不光知道她是神醫「星落」,甚至還知道她的研究資料庫!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有預謀、有組織的行動!
「能追到源頭嗎?」林星晚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不行。」林大寶搖搖頭,酷酷的小臉上第一次有了嚴肅的表情,「對方是高手,用了好幾層跳板,源頭IP在物理層面是斷開的,追不了。我只能把他們擋在外面,但這幫人跟瘋狗一樣,一波比一波猛。媽咪,說真的,這幫人的代碼寫得好醜,一點美感都沒有。」
傅擎深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滾動的攻擊代碼,又看了看自己一臉嫌棄的兒子,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掏出加密手機,撥了個號碼。
「魅影,啟動『守護』預案。莊園安保提到最高級!另外,給我查一個叫『暗影』的組織,我要他們所有人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
「暗影」,傅擎深的情報網裡,只記錄著寥寥幾筆。一個游離在各國之外的地下組織,成員都是些科技瘋子,痴迷於用各種手段探索生命極限,行事沒有底線。
他沒想到,這群瘋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老婆頭上!
就在傅擎深下令的時候,林星晚的私人設備,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那是一個她很多年沒收到過的緊急通訊請求,來自地下世界的一個老朋友。
林星晚接通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又急又怕。
「星落!快跑!『暗影』那群瘋子不知道從哪個叛徒嘴裡知道了你最大的秘密!他們盯上你那個『奇美拉計劃』了!歐洲的『藥劑師』不肯跟他們合作,昨天全家都被殺了!他們現在……已經去京城找你了!快跑!」
滋啦一聲。
通訊被強行切斷。
書房裡,死一樣安靜。
奇美拉計劃……
那個她親手埋葬的潘多拉魔盒,終究還是被挖出來了。
傅擎深看著林星晚瞬間沒了血色的臉,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嚇人。
「晚晚,『奇美拉計劃』……到底是什麼?」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她反手握住傅擎深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個……可以造出神,也可以毀掉世界的……禁忌。」
她話音還沒落,主宅大門外,傳來一陣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音。
一個保鏢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純黑色的信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傅總,太太……門口……門口有人留下一個信封,點名……要太太親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