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保鏢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惶,仿佛手裡捧著的不是一個信封,而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傅擎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瞬間眯起,射出刀鋒般銳利的寒光。
好大的膽子!
在他的地盤,突破了「魅影」外圍的層層警戒,神不知鬼不覺地留下一個信封,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拿過來。」傅擎深的聲音冰冷刺骨,讓那名保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然而,林星晚卻先他一步,從保鏢手中接過了那個漆黑的信封。
信封的材質很特殊,不是紙,而是一種冰涼光滑、類似高分子聚合物的材料,上面沒有任何郵票和地址,只用一種暗紅色的、像是血跡的顏料,寫著兩個字——「星落」。
「晚晚!」傅擎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要搶過來,「別碰!可能有毒!」
「放心。」林星晚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得可怕,「如果他們想用這種低級的手段,那也就不配稱之為『暗影』了。」
她的指尖輕輕划過信封的封口,沒有使用任何工具,那堅韌的材料便應聲而開,切口平滑如鏡。
信封里,只有一張同樣材質的黑色卡片,和一張照片。
林星晚的目光,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驟然凝固!
照片上,是林大寶和林小寶。
兩個小傢伙穿著幼兒園的制服,背著小書包,手牽著手,正站在幼兒園門口,仰著小臉,似乎在等待司機來接。
照片的拍攝角度非常刁鑽,是從街對面的一個高點俯拍的,完美地繞開了傅家安排在明處和暗處的所有保鏢。
照片的右下角,還有一個用血色顏料畫出的、如同毒蛇眼睛一般的詭異符號。
那一瞬間,一股滔天的、冰冷的殺意,從林星晚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她周身那股清冷疏離的氣質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地獄深淵般的極致寒意!整個書房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殺氣凍結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她的孩子,就是她林星晚身上,最不可觸碰的那片逆鱗!
傅擎深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他大腦「轟」的一聲,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一股比林星晚更加暴戾、更加瘋狂的戾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他那張俊美如神祇的臉,此刻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那雙黑眸里,不再是平日裡的寵溺和深情,而是被嫉妒和瘋狂染紅的、純粹的毀滅欲!
「他們……找……死!」
傅擎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他猛地轉身,就要下令讓「魅影」不惜一切代價,把整個京城翻過來!
「別衝動。」
一隻冰涼的小手,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傅擎深回過頭,看到的是林星晚那張平靜到詭異的臉。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像一台精密的、正在計算最優殺戮方案的超級計算機。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林星晚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對方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我們,讓我們自亂陣腳。」
她將那張照片放到一邊,拿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沒有長篇大論的威脅,只有一行用雷射鵰刻的、簡潔而傲慢的文字:
『奇美拉計劃』的完整資料,交換你的兩個孩子。三天後,我們會再聯繫你。——暗影
「奇美拉計劃……」傅擎深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字,心中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
他終於明白,下午林星晚提到的那個被封存的研究,究竟是怎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它竟然值得一個如此龐大的神秘組織,不惜用他傅擎深的子嗣來作為威脅的籌碼!
「媽咪……」林大寶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他那張酷酷的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憤怒」的情緒。他放在鍵盤上的小手,捏得指節發白。
「大寶,別怕。」林星晚回過頭,對著兒子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顯得更加森然可怖,「媽咪會處理好。」
說完,她拿起那張寫著威脅的黑色卡片,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沒有氣味。
她又用指尖沾了一點桌上的清水,滴在卡片上,水珠立刻凝而不散,呈現出完美的球形,這證明卡片材質的密度極高,幾乎不可能滲透任何物質。
有意思。
林星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她轉頭看向已經處在爆發邊緣的傅擎深,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傅擎深。」
「我在。」
「你之前問我,如果真的有瘋子找上門來,該怎麼辦。」林星晚將那張卡片在指尖優雅地轉動著,像是在把玩一件藝術品,「我現在有答案了。」
傅擎深的目光死死地鎖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林星晚看著他,嫣紅的唇瓣,吐出了最冰冷的字句。
「我要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一個私人保險柜前,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又進行了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
保險柜打開,裡面沒有珠寶,沒有現金,只有一個個貼著危險品標誌的、裝著各種顏色粉末和液體的玻璃瓶。
這是神醫「星落」,真正的武器庫。
她從其中取出了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裝著透明粉末的微型容器。
「這是我最新研製的東西,我叫它『幽靈之塵』。」林星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瘋狂的興奮,「無色無味,肉眼不可見,可以附著在任何物體表面,通過接觸者的皮膚,滲透進血液。它本身沒有毒性,但它攜帶的特殊生物分子,就像一個定位信號發射器,只要對方接觸過,無論他跑到天涯海角,我的衛星都能在三秒鐘之內,精準鎖定他的坐標。」
她打開容器,將那微不可見的「幽靈之塵」,輕輕地、均勻地灑在了那張黑色的卡片和那張照片之上。
做完這一切,她將信封重新封好,遞給了門口那個已經嚇傻了的保鏢。
「把它,放回原處。」
保鏢顫抖著接過,如同捧著死神的催命符。
傅擎深看著林星晚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心中的暴怒,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狂熱和期待。
他的女孩,他的女王,終於要亮出她最鋒利的爪牙了。
林星晚做完這一切,才重新走回傅擎深的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猩紅的眸子,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現在,我們來討論第二個問題。」
傅擎深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地問:「什麼問題?」
林星晚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妖異而嗜血的笑容。
她踮起腳尖,湊到傅擎深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
「你說,是讓他們死得快一點好,還是……慢一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