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那輕柔的、帶著一絲天真和無盡殘忍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迴響,而此刻,她已經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面對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致命刀鋒,林星晚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她以一個毫釐之差,完美地避開了正面那名鬼臉殺手直刺心臟的匕首。
刀鋒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划過。
那名殺手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女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反應速度!
但,已經晚了。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林星晚的手腕,以一個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角度,詭異地一翻。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做到的。
一柄薄如蟬翼、閃爍著森然寒光的手術刀,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指間!
「唰!」
一道快到極致的銀光,一閃而過!
那名鬼臉殺手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微不足道的刺痛,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想要再次揮刀,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握著匕首的右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右手手筋,已經被一刀,精準無比地,從中切斷!
鮮血,噴涌而出!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實驗室的寂靜。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擊得手,林星晚的身形沒有絲毫的停頓,她就像一隻穿梭在刀林劍雨中的黑色蝴蝶,每一次閃避,每一次轉身,都帶著一種優雅到極致的、死亡的韻律。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
沒有花哨的格鬥技巧,也沒有剛猛的硬碰硬。
她所做的,只是閃避,然後,出刀。
「噗!」
又一名殺手應聲倒地。他的匕首還舉在半空中,但他的膝蓋後方,一個控制腿部彎曲的關鍵神經節,已經被林星晚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然後輕輕一旋。
他的整條右腿,瞬間麻痹,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我的腿!我的腿動不了了!」
「嗤啦——」
第三名從背後偷襲的殺手,只覺得眼前一花,脖頸處傳來一陣涼意。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溫熱的鮮血。他想喊,卻發現自己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林星晚那一刀,沒有切斷他的喉管,而是以一個極其刁D鑽的角度,切斷了他頸部的迷走神經。他不會立刻死去,但會在幾分鐘內,因為呼吸肌麻痹而窒息。
這個過程,他將全程保持清醒,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的恐懼。
殺人,還要誅心!
這,就是神醫「星落」的憤怒!
站在一旁的銀色面具男,臉上的獰笑,早已僵住。
他那雙狂熱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這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是格鬥!這是……解剖!
林星晚的每一次出刀,都像是在進行一場最精密的外科手術。她攻擊的目標,不是敵人的要害,而是他們身上最脆弱、最關鍵的神經、肌腱和關節!
她不需要強大的力量,只需要絕對的精準!
她對人體結構的了解,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在她眼中,這些所謂的頂級殺手,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個布滿了致命弱點的人體結構模型!
「怪物!她是怪物!」
剩下的幾名殺手,徹底崩潰了。
他們是殺戮機器,他們無所畏懼,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戰鬥方式!
對方甚至沒有用武器和他們碰撞一下,他們就已經一個個地,失去了戰鬥能力,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種無力感和未知的恐懼,比直接被殺死,還要折磨人!
「一起上!殺了她!殺了這個怪物!」一名殺手狀若瘋癲地吼叫著,不顧一切地朝著林星晚撲了過去。
林星晚的眼神,依舊是那片不起波瀾的冰湖。
她看著撲來的瘋狗,只是輕輕側身,手中的手術刀,如同一根繡花針,輕飄飄地,刺入了他腋下的神經叢。
「呃……」
那名殺手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只有眼珠子還能驚恐地轉動。
他全身的神經信號,已經被那一刀,暫時性地,全部切斷了。
「還有誰?」
林星晚緩緩轉過身,她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在周圍躺滿了哀嚎、抽搐、或是無法動彈的黑衣殺手的映襯下,顯得那樣的刺眼,那樣的聖潔,又那樣的……邪惡。
她的身上,沒有沾染到一絲一毫的血跡。
仿佛剛剛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只是一場優雅的舞蹈。
剩下的幾名殺手,看著這個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神,心理防線徹底垮塌。他們「噹啷」一聲扔掉了手裡的匕首,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地方。
整個巨大的實驗室,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便從一個必殺的囚籠,變成了一座哀鴻遍野的人間地獄。
林星晚沒有再去看那些已經失去威脅的「垃圾」。
她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的銀色面具男走去。
她的腳步聲,很輕。
但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鼓點,重重地敲擊在銀色面具男的心臟上。
「你……你別過來!」銀色面具男驚恐地後退著,直到後背抵在了一個冰冷的巨大實驗台上,退無可退。
「現在,」林星晚停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手術刀,在他的眼前,優雅地轉了一個刀花,那閃爍的寒光,倒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關於『奇美拉計劃』的事了嗎?」
銀色面具男看著那柄還在滴著血的手術刀,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轉身,撲到實驗台的一個控制面板上,瘋狂地按下了其中一個紅色的按鈕!
「你以為你贏了嗎?!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隨著他按下按鈕,整個實驗室,突然響起了刺耳的、最高級別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重複!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距離引爆還有十分鐘!」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迴蕩在整個空間。
銀色面具男看著林星晚,發出了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沒用的!這個基地的自毀程序,一旦啟動,就無法中止!整個島嶼,都會在十分鐘內,被埋藏在地下的數千噸烈性炸藥,炸成一片火海!一起死吧!都給我一起死吧!」
林星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不怕死,但她不想和大寶、小寶,還有傅擎深,分開。
她的耳蝸里,立刻傳來了林大寶急促的聲音:「媽咪!不好!基地的核心網絡被對方用物理方式切斷了!我無法從外部終止自毀程序!你必須立刻撤離!」
撤離?
林星晚看了一眼實驗室那唯一一扇由數十厘米厚合金鑄成的、此刻已經徹底封死的大門,眼神冷了下來。
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要同歸於盡了。
然而,就在銀色面具男的狂笑聲中,林星晚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誰說,我是一個人來的?」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猛地從基地的正上方傳來!
整個實驗室,都為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天花板上,那厚重的合金板,被一股無與倫比的暴力,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無數的碎石和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銀色面具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破口。
刺眼的陽光,從破口處照射進來,將漫天的煙塵,都染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在那片逆光和煙塵之中,一道高大、挺拔、如同神祇降臨般的身影,緩緩出現。
緊接著,數十道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黑色身影,如同天兵天將,通過速降繩索,從破口處迅速降下,呈一個完美的戰鬥隊形,將整個實驗室,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道身影,從十幾米的高空,一躍而下。
他穩穩地落在地上,連膝蓋都沒有彎曲一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特種作戰服,臉上帶著戰術目鏡,手中握著一把最新型號的突擊步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君臨天下的恐怖氣場。
當他摘下臉上的戰術目鏡,露出的,是傅擎深那張俊美到令人窒息,卻又冰冷到讓人靈魂凍結的臉。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包圍圈中央,那個纖細、卻又無比強大的身影上。
當看到林星晚安然無恙,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的時候,傅擎深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隨之而來的,是看到滿地哀嚎的殺手,和林星晚手中那柄染血的手術刀時,那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驕傲與一絲絲「挫敗感」的複雜情緒。
他……好像又來晚了。
他的女王,似乎……真的不太需要他的保護。
林星晚看著傅擎深那副「英勇救駕,卻發現反派已經被公主打趴下了」的精彩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將手中的手術刀,隨意地在旁邊一個倒地殺手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收回了袖中。
她迎著傅擎深的目光,紅唇輕啟,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和一絲只有傅擎深才能聽懂的邀約。
「嗨,傅總。」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拆遷補償的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