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拆遷補償的問題了嗎?」
林星晚這句帶著幾分戲謔的問話,讓整個實驗室里那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傅擎深看著眼前這個巧笑嫣然、仿佛剛剛只是參加了一場下午茶,而不是單槍匹馬掀翻了一個恐怖組織據點的女人,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擔憂,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奈而寵溺的嘆息。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無視了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魅影」隊員,也無視了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銀色面具男,徑直來到林星晚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長臂,一把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都勒進自己的血肉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才能平復他那顆從她「被綁架」開始,就一直狂跳不止的心。
「你嚇死我了。」
良久,傅擎深才在她耳邊,用一種沙啞到極致的、帶著後怕的聲音,低聲說道。
林星晚靠在他堅實而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大型猛獸。
「我沒事。」她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你看,他們甚至沒能弄髒我的衣服。」
傅擎深緩緩鬆開她,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她打量了無數遍,確認她真的毫髮無傷後,才將目光,緩緩地、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壓迫感,移向了那個癱倒在實驗台邊的銀色面具男。
那一瞬間,實驗室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幾度。
如果說,剛才林星晚帶來的,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冰冷的恐懼。
那麼此刻,傅擎深帶來的,就是如同深淵本身,足以吞噬一切、碾碎一切的、純粹的絕望!
「魅影!」傅擎深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在!Boss!」兩名如同鐵塔般的「魅影」隊員,立刻上前一步,恭聲應道。
「自毀程序,能拆除嗎?」
一名隊員立刻從背後取下一個精密的儀器,在實驗室的牆壁上檢測了幾秒,隨即匯報導:「報告Boss!炸藥是軍用級別的C4,與建築的承重結構捆綁在一起,採用的是物理觸發和網絡觸發雙重保險。現在網絡被切斷,但物理引信已經激活,無法從外部解除!我們還有……七分三十秒!」
「七分三十秒……」傅擎深咀嚼著這個數字,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轉頭看向林星晚,問道:「夠嗎?」
林星晚看了一眼那個抖如篩糠的銀色面具男,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夠了。」
兩人的對話,像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樣輕鬆。
但聽在銀色面具男的耳朵里,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恐怖!
夠了?什麼夠了?!
審訊他,只需要七分鐘?!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們就等著和我一起被炸成碎片吧!」銀色面具男色厲內荏地嘶吼道,試圖用同歸於盡來給自己壯膽。
傅擎深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對著身後的隊員,下達了命令。
「把他,帶過來。」
兩名「魅影」隊員,像拎小雞一樣,將那個銀色面具男粗暴地拖到了傅擎深和林星晚的面前,然後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逼著他跪了下去。
傅擎深優雅地從一名隊員手中,接過了一把還帶著餘溫的、明顯剛剛用過的軍用匕首,然後,將匕首遞到了林星晚的面前。
他的動作,像是在舞會上,邀請自己的女王跳第一支舞。
「我的女王,」傅擎深看著林星晚,眼中是化不開的痴迷和縱容,「你的審訊室,準備好了。」
林星晚接過那把比手術刀重了數倍的軍用匕首,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俯下身,用刀尖,輕輕挑起了銀色面具男的面具。
「咔噠」一聲。
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一張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顯得異常蒼白、又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滿了瘋狂的偏執和學術狂人才有的神經質。
「現在,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林星晚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說出的話,卻讓那個男人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問,你答。你每猶豫一秒鐘,我就在你身上,切下一塊價值一克的組織。我會完美地避開所有主動脈,保證你在流干最後一滴血之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被一點點地,肢解成一堆零件。」
她頓了頓,用刀尖,在那男人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的頸動脈旁,輕輕划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個醫生,專攻神經外科和人體結構學。相信我,我對你身體的了解,比你自己,要多得多。」
「你……你這個魔鬼!!」男人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計時開始。」林星晚完全無視他的咒罵,冰冷地吐出了四個字。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男人的心理防線,在林星晚那堪稱藝術的恐怖威脅下,瞬間土崩瓦解!
他像倒豆子一樣,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是『神諭集團』!我們『暗影』,只是『神諭集團』旗下,負責處理一些『髒活』的部門之一!」
「『神諭集團』?」傅擎深眉頭一皺,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那是一個盤踞在歐洲、勢力遍布全球的超級跨國財團,業務範圍涉及生物科技、軍工、能源等多個領域,行事極其低調,背景神秘,連傅家的情報網,都很難挖到其核心內幕。
「他們為什麼要『奇美拉計劃』?!」林星晚追問道,刀尖又向他的脖子,湊近了一分。
「是鑰匙!是鑰匙!」男人驚恐地大叫,「『奇美拉計劃』里關於基因穩定和定向誘變的理論,是解開『神諭集團』最終極項目——『死神計劃』的最後一把鑰匙!」
「死神計劃?」林星晚和傅擎深的目光,同時一凝。
「那是一種……一種可以逆轉細胞衰老,實現另類『永生』的禁藥!但它的副作用……副作用是不可控的基因突變!會把人變成……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男人因為恐懼,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集團的高層瘋了!他們想通過『奇美拉計劃』,來完美地控制『死神』藥劑的副作用!然後……然後把它當成商品,賣給全世界的頂級富豪!控制他們的生命,從而……從而控制整個世界!」
轟!
這個驚天的陰謀,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傅擎深和林星晚的腦海中炸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或者組織仇殺了,這是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秩序、引發全球性災難的巨大陰謀!
就在這時,那名負責拆彈的「魅影」隊員,聲音急促地再次響起。
「Boss!還有三分鐘!」
傅擎深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得涕淚橫流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林星晚,眼中殺機一閃。
「晚晚,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林星晚站起身,將那把軍用匕首,還給了傅擎深。
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沒有了。一個工具,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她的話,等於宣判了這個男人的死刑。
傅擎深接過匕首,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起刀落。
一道血線,飆射而出。
銀色面具男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裡還殘留著無盡的恐懼。
傅擎深將匕首扔給旁邊的隊員,然後脫下自己的黑色作戰服外套,披在了林星晚的肩上,將她打橫抱起。
「我們回家。」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這裡……」林星晚看了一眼這滿地的狼藉,和那不斷閃爍著紅光的警報器。
傅擎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讓它,成為『暗影』組織,最華麗的墓碑吧。」
他抱著林星晚,走到那個被他們暴力破開的巨大洞口下,一架武裝直升機,已經放下了懸梯。
其他的「魅影」隊員,也迅速而有序地,通過速降繩索,撤回到了上方的建築中。
當傅擎深抱著林星晚,踏上懸梯的那一刻,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即將化為灰燼的罪惡之島。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被他親手解決掉的「暗影」首領屍體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臨死前,似乎還想說什麼。
那口型,好像是……「真正的……主教……大人……」
主教?
傅擎深的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這個所謂的首領,也只是一枚棋子?「暗影」組織的背後,還有一個更神秘的領導者?
他正想深思,懷裡的林星晚,卻突然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具屍體上。但她關注的,不是他的口型,而是他脖子上,一個非常隱蔽的、像是紋身一樣的特殊符號。
那是一個由蛇和十字架糾纏在一起的詭異圖案。
林星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符號……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傅擎深,」林星晚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凝重,「你說,『神諭集團』,會不會和五年前,在歐洲覆滅的那個……『銜尾蛇』組織,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