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植入的精神鋼印,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林星晚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希望!
她沒有停下,繼續用那輕柔而又帶著一絲哽咽的嗓音,哼唱著那首隻屬於他們祖孫二人的搖籃曲。
她的歌聲,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空靈,溫暖,如同母親的懷抱,又如同故鄉的溪流,一點一點地,滲透進沃爾T特教授那片被狂暴、殺戮和虛假指令所充斥的、混亂的精神世界。
慢慢地,安撫著他那狂躁的靈魂。
「呃……」
沃爾特教授抱頭掙扎的幅度,漸漸變小了。
他臉上的痛苦和猙獰,也慢慢地,被一種迷茫和困惑所取代。
他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哼著歌謠的、模糊的身影,似乎想要努力地,從記憶的廢墟中,找出與她相關的碎片。
「沒用的……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全息投影里,「主教」那張斯文的臉,已經因為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徹底扭曲!
他無法理解!
「使徒」計劃,是「神諭集團」耗費了無數心血,結合了最頂尖的生物科技、神經科學和心理學暗示的最高傑作!
其精神控制的強度,足以讓意志最堅定的特種兵,在三分鐘內,徹底崩潰,淪為只會服從命令的傀儡!
沃爾特教授,更是被他親自「操刀」,進行了長達數月的、最深層次的精神重塑!
他腦中關於過去的一切,都應該被徹底清除了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一首簡單的搖籃曲,就能動搖他植入的、根深蒂固的「神之指令」?!
這不科學!
「給我啟動最終指令!引爆他的生物核心!」「主教」像是輸紅了眼的賭徒,對著空氣,瘋狂地咆哮起來,「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我要你們……祖孫倆,一起陪葬!」
然而,他的咆哮,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控制台,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回事?!」「主教」臉色一變,瘋狂地敲擊著面前的虛擬鍵盤,「啟動啊!給我啟動!」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突然從廣播系統中,冒了出來。
是林大寶!
「在你叫囂著要引爆什麼『生物核心』的時候,我就已經順手,把這個實驗室的最高控制權,給接管了。」
林大寶的聲音里,充滿了對「主教」這個「老古董」的不屑。
「順便一提,你用來和外界通訊的那個秘密量子通道,也被我切斷了。哦,對了,我還以你的名義,給基地所有殘餘的安保力量,下達了一個『各自逃命,最高負責人已經跑路』的指令。」
「現在,整個『潘多拉』基地,除了這個房間,已經沒有任何一個還能喘氣的『神諭集團』員工了。」
「你!」「主教」猛地回頭,看向大廳的入口。
只見那扇厚重的合金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打開。
傅擎深那一身黑色風衣、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正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煞氣沖天的「魅影」隊員,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強大氣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主教」的心臟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卻翻湧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凍結的、冰冷的殺意!
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個被釘在全息投影中的「主教」身上時,那股殺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就是這個雜碎,剛剛,差點傷了他的晚晚,還想讓他們祖孫陪葬?!
「把他,給我從那個鐵罐頭裡,揪出來。」
傅擎深薄唇輕啟,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Boss!」
兩名「魅影」隊員領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舉起了手中的高能粒子步槍,對準了那根巨大的全息投影柱!
「不!不要!你們不能……」「主教」驚恐地尖叫起來。
那裡面,不僅僅是全息投影設備,更是整個基地的中樞伺服器!一旦被毀……
「轟!轟!」
兩道熾熱的粒子光束,直接洞穿了投影柱!
「滋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爆鳴聲,巨大的投影柱,轟然炸裂!
「主教」的全息影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被炸開的伺服器殘骸中,滾落出來的一個……連接著無數電線和維生管道的、充滿了培養液的……玻璃生化艙!
而那個所謂的「主教」,赫然就泡在這個生化艙里!
他的身體,早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只有一顆碩大無比的、被各種電極和晶片包裹著的大腦,還在詭異地跳動著!
原來,他早已經放棄了肉身,將自己,改造成了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與伺服器融為一體的「缸中之腦」!
「不……我的數據……我永生的計劃……」「主教」那通過揚聲器發出的、扭曲的電子音里,充滿了絕望。
傅擎深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徑直,走到了林星晚的身邊。
他看著蹲在地上,還在輕聲哼著搖籃曲的林星晚,看著她那蒼白的、帶著未乾淚痕的側臉,心中的殺意,瞬間被無盡的心疼和憐惜所取代。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脫下自己的風衣,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小小的動作,卻仿佛給了林星晚無窮的力量。
她抬起頭,對著傅擎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虛弱的微笑。
「我沒事……外公他……快要醒過來了……」
就在這時,一直抱著頭,身體劇烈顫抖的沃爾特教授,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那雙充滿了血絲和混亂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抬了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了林星晚,越過了傅擎深,看向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哀嚎的「缸中之腦」。
他眼神中的迷茫、困惑、痛苦,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de,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清明,和……滔天的,刻骨的……仇恨!
「奧……奧古斯都……」
沃爾特教授的喉嚨里,發出了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他認出來了!
那個「缸中之腦」,根本不是什麼「主教」!
而是「神諭集團」董事會主席,奧古斯都!那個把他騙到這裡,毀了他的一切,將他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模樣的……罪魁禍首!
原來,這個貪生怕死的老東西,早就拋棄了自己那肥胖臃腫的身體,用這種方式,實現了另類的「永生」!
「你……你想起來了?!」奧古斯都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沃爾特教授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頭,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林星晚的臉上。
他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女兒年輕時有七八分相像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看著她眼中的淚水和關切,那雙飽經滄桑的眼中,終於,也泛起了淚光。
他乾裂的嘴唇,顫抖了許久,才終於,發出了一個,跨越了十幾年光陰的,艱澀的音節。
「晚……晚晚?」
「外公!」
林星晚再也忍不住,撲進了沃爾特教授的懷裡,失聲痛哭!
這十幾年的委屈、思念、擔憂,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是我……外公……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沃爾特教授那僵硬的身體,在感受到孫女體溫的瞬間,也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緩緩地,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打著林星晚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外公……對不起你……」
然而,這溫情的重逢,並沒有持續太久。
沃爾特教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推開了林星晚。
他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度的驚恐和焦急!
「晚晚!快!快阻止他們!」
他抓住林星晚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林星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
「『潘多拉魔盒』……『潘多拉魔盒』已經被打開了!」
沃爾特教授的眼中,寫滿了世界末日般的絕望。
「那不是瘟疫……那根本不是什麼該死的瘟疫!」
他死死地盯著林星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亡魂皆冒的恐怖真相。
「那是……針對全人類的……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