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那極其稚嫩卻又無比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長廊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寒冰,砸在眾人心上。
傅擎深那雙剛剛經歷了爆炸與烈焰洗禮的黑眸,死死鎖在林星晚極其平靜的臉上。他身上那件破爛的高定防彈衣還在滴著混合了血水與消防泡沫的污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極其濃烈的硝煙與煞氣。
「什麼叫死亡航線?晚晚,你想做什麼?」傅擎深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可以面對全世界的敵人,卻無法承受失去眼前這個女人的任何一絲風險。
林星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極其冷靜地從醫療包里取出消毒噴霧和納米凝膠,極其熟練地開始處理傅擎深手臂上那道被彈片劃開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冰涼的噴霧觸碰到傷口,傅擎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固執地盯著她。
「常規的民用航線,哪怕是私人航線,都會在各國航空管制系統的雷達上留下記錄。修羅殿既然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灣流G650,就說明他們有能力滲透進這些民用系統,甚至可能收買了某些關鍵人物。」林星晚一邊極其利落地為他包紮,一邊極其清晰地分析著,「所以,我們要走的,是一條任何民航飛機都絕對不敢飛,也絕對不會被記錄在案的路線。」
她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運籌帷幄的精光。
「我們會飛,但不是坐普通飛機。我們要換一架能進行超低空突防、並且擁有頂級軍用級電磁隱形塗層的運輸機。至於航線……」林星晚的目光轉向大寶。
大寶極其默契地在手腕的投影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幅巨大的、布滿了各種紅色危險標記的全球地圖瞬間投射在眾人面前的牆壁上。
「這裡,」大寶白嫩的手指指向了地圖的頂端,那片連接著亞洲和北美大陸的狹窄海域,「白令海峽。世界上防空雷達最密集的區域之一,被譽為『上帝的禁區』。這裡常年被極地風暴和強電磁干擾籠罩,兩側更是美俄兩國最前沿的軍事基地群。任何不明飛行物一旦進入,會在三分鐘內被飛彈鎖定。」
冷鋒和三百名梟龍傭兵看著那片被標記為死亡地帶的區域,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闖那裡?那不是去找死,那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然而,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大寶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腹黑的冷笑,像極了傅擎深算計對手時的模樣,「我研究過,每隔四小時,當兩顆不同軌道的監視衛星交錯、並且極地磁暴達到峰值時,會產生一個長達十七分鐘的『絕對盲區』。在這十七分鐘裡,配合上我們飛機的隱形能力,理論上可以做到徹底的人間蒸發,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亞洲大陸,直接切入北美大陸的極北冰原!」
整個地下基地鴉雀無聲,只剩下大寶極其自信的講解聲。
所有人都被這對母子那極其瘋狂又極其周密的計劃給震得頭皮發麻。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冒險了,這是在用整個現代軍事防禦體系作為棋盤,與死神進行的一場豪賭!
「胡鬧!」傅擎深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他一把抓住林星晚正在為他包紮的手,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後怕與怒火,「這太冒險了!萬一計算失誤零點一秒,我們就會被撕成碎片!我不能讓你和孩子們去冒這種險!」
剛剛才從一場爆炸中死裡逃生,他怎麼可能再把全家推入另一個更加恐怖的火坑!
林星晚極其平靜地回望著他,反手握住了傅擎深那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大手。
「傅擎深,你還不明白嗎?從修羅殿那封信送到我們手裡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身在棋局之中,退無可退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京城,是坐以待斃,把後背留給藏在暗處的毒蛇。按照原計劃飛,是自投羅網。只有走這條『死亡航線』,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才能從被動的棋子,變成執棋的人!」
她頓了頓,直視著傅擎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不是去送死,我們是去反擊。而這場反擊,必須由我們一家人,一起開始。」
傅擎深看著林星晚那雙寫滿決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早已掌控一切」的兒子,以及那個抱著等離子槍、滿眼都是「什麼時候去拆骨頭」的女兒,心中那股偏執的占有欲和作為一家之主的保護欲,正在進行著極其劇烈的撕扯。
他輸了。
從五年前那個夜晚開始,他就已經輸給了這個女人。
傅擎深極其頹然地鬆開了手,隨即又極其用力地將林星晚狠狠地揉進自己懷裡。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那充滿了硝煙味的懷抱,此刻卻像是最堅固的港灣。
「好,我陪你瘋。」傅擎深的聲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傾盡所有的偏執與寵溺,「我不管什麼修羅殿,不管什麼狗屁神廟。我只要你們活著。」
他微微推開她,雙手極其鄭重地捧著林星晚的臉頰,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深情。
「晚晚,你聽著。」傅擎深極其用力地一字一句說道,「無論將來面對的是冰川雪崩,還是槍林彈雨,就算是世界末日真的來了,我傅擎深也一定會擋在你的前面。想傷你,必須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林 a晚的心臟,被他這句極其霸道又極其赤誠的誓言,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狼狽、卻依舊想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那顆被冰封了多年的心,泛起了極其滾燙的漣漪。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到傅擎深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輕柔地吐出了一句話。
傅擎深在聽到這句話後,身體猛地一僵,那雙黑眸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極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傅擎深的聲音都在發顫,「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更不能……」
林星晚卻極其調皮地伸出食指,輕輕點住了他那因為震驚而微張的薄唇,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狡黠的弧度。
「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贏。不是嗎,我的傅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