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行最後的咆哮,如同引爆了整個海底神國的炸藥桶!
他竟然用自己殘存的權限,和與「零號」組織一脈相承的技術後門,強行引爆了「海神殿」的終極能源核心——那顆被林墨他們稱為「創世之心」的巨大能量晶體!
「不好!」
遠處的林墨,臉色驟然大變!
那顆「創世之心」,是整個海底神國存在的基石,裡面蘊含的能量,足以媲美一顆小型的恆星!一旦被引爆,別說這座海底城市,方圓數千公里的海域,都將在瞬間被徹底氣化,形成一個無法逆轉的深海黑洞!
所有人都將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嗡——嗡——嗡——」
位於城市中央的那座最高的尖塔頂部,那顆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藍色晶體,其搏動的頻率開始急劇加快,內部爆發出無比刺眼、無比混亂的白色光芒!
一股足以讓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開始瘋狂地向外擴散!
末日,降臨了!
「哈哈哈哈!死吧!都給我死吧!!」傅天行躺在深坑之中,看著那即將爆發的能量核心,發出了癲狂的、勝利者般的狂笑。
然而,就在這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千鈞一髮之際,林星晚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
她沒有後退,沒有尋找掩護,更沒有去嘗試阻止。
她只是靜靜地,將因為害怕而緊緊抱住自己大腿的林小寶,輕輕地交給了旁邊的林墨。
「爸爸,照顧好小寶和大寶。」
林星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即將到來的,不是世界的毀滅,而只是一場普通的煙花秀。
「星晚,你……」林墨抱著外孫女,看著女兒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林星晚沒有回頭,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城市中央那顆即將爆發的「創世之心」,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然。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火種」之血,在她的意志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燃燒!
「血脈聖鎧,並不是只能被動防禦……」
「它的真正意義,是『守護』……」
「既然是『守護』,又怎能只是等待著被攻擊?」
林星晚在心中,輕聲呢喃。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嗡——!!!!」
一圈璀璨到極致的、神聖到極致的金色光環,以林星晚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她那身潔白的衣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縷縷純粹的金色光芒,從她的肌膚之下滲透而出,在她身體的表面,迅速交織、匯聚!
不再是之前那種若隱若現的無形鎧甲!
這一次,「血脈聖鎧」在林星晚主動、全力地催動下,徹底顯化於世!
那是一件充滿了神聖與威嚴的、金色的、貼身的流光戰鎧!鎧甲的表面,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的繁複紋路,背後,甚至凝聚出了一對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巨大的、華麗的羽翼!
這一刻的林星晚,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執掌生命與光明的女武神!
她身後的光翼,猛地一振!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無視了那狂暴的能量衝擊波,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顆即將爆炸的「創世之心」,逆流而上!
「媽咪!」
「星晚!」
「老婆!」
林小寶、林墨、以及駕駛著「泰坦」機甲的傅擎深,同時發出了驚駭的呼喊!
他們不明白,林星晚要做什麼!
她難道想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一顆恆星的爆炸嗎?!
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就連躺在坑裡等死的傅天行,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愚蠢的女人……你以為你是誰?想用你那點可憐的血脈之力去對抗宇宙的偉力?簡直是痴人說夢!你只會比所有人都死得更快!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議、最顛覆他認知的一幕。
只見那道金色的身影,在飛抵「創世之心」近前的瞬間,並沒有選擇抵擋,而是……張開了雙臂,如同要擁抱自己的情人一般,主動地,迎向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能量!
「以我之血,燃我之火……」
林星晚的聲音,通過某種奇特的共鳴,響徹在每個人的心底。
「我,即是『火種』!」
「萬物之始,生命之源!」
「毀滅,亦是新生!」
「——轉!!!」
隨著她最後一聲輕喝,她身上那件華麗的「血脈聖鎧」,猛地爆發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的能量旋渦!
那顆「創世之心」內部,已經徹底失控、即將向外爆開的、毀天滅地的白色能量,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又仿佛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法則之力所吸引,竟然……竟然化作一道道粗壯無比的能量洪流,瘋狂地,湧向了那個金色的旋渦!湧向了林星晚的身體!
這一幕,就好像一個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其所有的核燃料,在瞬間被一個微小的奇點,給強行抽走了!
林星晚沒有被那股能量撕碎!
她的身體,在「血脈聖KaI」的守護下,變成了一個完美的「轉化器」!
那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白色能量,在湧入金色旋渦的瞬間,就被「火種」之力瞬間同化、提純、轉化!
毀滅的屬性被抹去!
狂暴的因子被撫平!
剩下的,是最純粹、最溫和、最磅礴的……生命能量!
「嗡……」
轉化後的金色生命能量,並沒有被林星晚吸收,而是通過她身後的那對光翼,如同天女散花般,洋洋灑灑地,飄向了整個「海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在戰鬥中被損毀的建築,在接觸到這金色光雨的瞬間,其表面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那些被戰鬥波及而枯萎的海底植物,重新煥發出生機,甚至開出了比以往更加絢爛的花朵!
就連空氣中那股充滿了硝煙、血腥和死亡的氣息,都被這股溫暖的、帶著淡淡馨香的生命能量,徹底淨化。
短短几十秒。
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末日危機,就以這樣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被徹底化解了。
不,不僅僅是化解!
整個「海神殿」,在這場金色的光雨洗禮下,仿佛經歷了一場涅槃重生,變得比之前更加充滿活力,更加神聖!
天空之上,那顆「創世之心」,停止了狂暴的閃爍,重新恢復了平穩的、有節奏的搏動,只是它的光芒,從之前的冰藍色,變成了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溫潤的、夾雜著絲絲金芒的……天藍色。
而林星晚,就靜靜地懸浮在「創世之心」的前方,身後的光翼緩緩收斂,身上的金色聖鎧也漸漸隱去,重新恢復了那身白衣勝雪的模樣。
她的臉色,因為巨大的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卻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還要明亮。
她緩緩地,低下頭。
目光,落在了地面那個深坑裡,那個已經徹底呆滯、連最後一點瘋狂都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茫然和自我懷疑的……傅天行身上。
「你輸了。」
林星晚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如同神明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三個字,像三柄最沉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傅天行那已經崩潰的靈魂之上。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他窮盡一生,追求所謂的力量,追求所謂的永生,不惜將自己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自以為站在了凡人的頂點,即將成神。
可到頭來,他那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眼前這個女人所展現出的、真正的「神跡」面前,都顯得那麼的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什麼叫力量?
毀滅,不叫力量。
創造與守護,才是!
「噗……」
傅天行最後一口氣沒上來,再次噴出一口黑血,徹底昏死了過去,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而就在這時。
「轟!」
那具傷痕累累、但依舊散發著恐怖煞氣的「泰坦」機甲,重重地落在了深坑的旁邊。
駕駛艙緩緩打開,露出了傅擎深那張布滿了汗水、卻寫滿了後怕、心疼與狂喜的英俊臉龐。
他甚至來不及解除機甲,就那麼從數米高的駕駛艙里,一躍而下,踉踉蹌蹌地,沖向了那個從天空中緩緩降落的身影。
「星晚!」
傅擎深一把將林星晚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那雙臂膀因為用力而劇烈地顫抖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重複著她的名字。
「星晚……星晚……」
剛才的那一幕,真的快把他嚇死了。
林星晚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份霸道而熾熱的擔憂,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沒事,傅擎深。」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坑中那個已經如同死狗般的傅天行,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過,他……必須死。」
傅擎深低頭,看著懷中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個給他帶來無盡痛苦與屈辱的「二叔」。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那雙重新被冰冷和殺戮欲望所占據的黑眸,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鬆開林星晚,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個深坑。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海神殿」重新亮起的柔和光芒下,被拉出長長的、如同死神般的影子。
「你教我的最後一課,我學會了。」
傅擎深的聲音,冰冷如刀,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審判。
「二叔,現在……」
「是你該畢業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