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的話語裡,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調侃,仿佛在說兩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段充滿了屈辱和傷害的過往,如今,在絕對的幸福面前,已經連一道疤痕都算不上,頂多,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傅擎深看著她臉上那抹釋然的笑意,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放下了。他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語氣冰冷而輕蔑:「兩隻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臭蟲而已,還沒資格,髒了你的眼睛。」
「通知下去,」他對著通訊器那頭的夜一,淡淡地吩咐道,「不用管她們,也不用刻意打壓。我倒想看看,被這個時代拋棄的人,要怎麼掙扎。」
他要的,不是讓她們消失。
他要的,是讓她們活著,清醒地看著,她們曾經百般踐踏的那個女孩,如今站在何等璀C璨奪目的雲端。他要讓她們在無盡的悔恨與嫉妒中,自我毀滅。
這,才是對她們最殘忍的懲罰。
……
一個月後,京圈。
一間破敗的、散發著霉味的地下出租屋裡。
劉玉珍和林月兒,正 huddled 在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分食著一桶已經冷掉的泡麵。
從瘋人院出來後,她們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間地獄」。
傅家沒有刻意打壓她們,但整個世界,都仿佛遺忘了她們。
她們被林家宗族除名,身份證上的信息被凍結又解開,銀行卡里的錢,早就被瘋人院的「治療費」榨乾。她們想去找以前那些「朋友」,卻發現電話打不通,人也見不到。
她們去找工作,但凡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會被禮貌地「請」出去。她們只能在城市的邊緣,打一些不需要身份的零工,勉強餬口。
「媽!我受不了了!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林月兒將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泡麵湯濺得到處都是,「憑什麼!憑什麼林星晚那個賤人現在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滿世界地炫耀,而我們就要在這裡吃這種豬食?!」
這一個月,關於林星晚和傅擎深的新聞,簡直無孔不入。
#星落神醫拯救卡斯蘭國王,獲贈鑽石公國#
#傅總為愛妻怒砸千億,收購國家科研院#
#世紀求婚!愛琴海玫瑰花海,星辰之戒#
每一條新聞,都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林月兒和劉玉珍的心上。
那本該是屬於她的!
傅擎深是她的!傅太太的位置是她的!那些榮耀,那些財富,那些萬眾矚目的光環,都應該是她的!
「都是林星晚!是她偷走了我的人生!」林月兒的眼中,燃燒著嫉妒的、瘋狂的火焰。
劉玉珍看著女兒那張因為營養不良而蠟黃、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陣刺痛。她抱住女兒,咬著牙說道:「月兒,你別急!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林星晚她再厲害,她也是我養大的,她最在乎什麼,我最清楚!」
「她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劉玉珍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她現在是『神醫』,是『慈善家』,是被捧上神壇的聖人!我們就去把她從神壇上拉下來!我們去告訴媒體,她是個不忠不孝、拋棄養母的白眼狼!」
她們說干就干。
兩人花光了身上最後的積蓄,買了兩件最破爛的衣服,又往臉上抹了些鍋底灰,看起來悽慘無比。
她們打聽到,林星晚今天會出席「星辰深海」基金會在京圈舉辦的一場大型慈善晚宴。
那場晚宴,冠蓋雲集,京圈乃至全國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會到場。
這,就是她們最好的舞台!
……
晚宴在京圈國際會展中心舉行,現場星光熠熠,衣香鬢影。
林星晚作為基金會的創始人,穿著一身簡約的月白色禮服,挽著傅擎深的手臂,一出場,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她沒有佩戴任何奢華的珠寶,唯有無名指上那枚「星辰之戒」,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比全場所有女星佩戴的鑽石加起來,都還要耀眼。
她從容地與各界名流打著招呼,舉手投足間,是深入骨髓的優雅與自信。
就在晚宴進行到高潮,林星晚作為代表上台致辭時,異變突生!
「林星晚!你這個不孝女!你給我滾下來!」
「你還有臉站在這裡當聖人?你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要了!」
兩聲悽厲的、飽含「悲憤」的哭喊,如同兩道驚雷,炸響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
所有的賓客,都循聲望去。
只見兩個穿著破爛、渾身髒污的女人,不知何時衝破了安保的防線,瘋了一樣地沖向了主席台。
正是劉玉珍和林月兒!
她們一個抱著主席台的桌角,一個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活菩薩!她林星晚,是我一手養大的,現在她飛黃騰達了,就嫌我們是累贅,把我們趕出家門,讓我們自生自滅啊!」劉玉珍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后。
「姐姐,」林月兒更是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我知道你恨我們,可媽媽她是無辜的啊!她把你養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連一口飯都不給她吃?」
全場一片譁然!
記者們手中的閃光燈,如同瘋了一樣,瘋狂閃爍!
這是一個驚天大瓜!
被捧上神壇的林星晚,竟然有這樣一個「黑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的林星晚身上,有震驚,有懷疑,有幸災樂禍。
傅擎深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要讓保安把這兩個瘋女人扔出去,卻被林星晚輕輕按住了手。
林星晚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那兩個醜態百出的跳樑小丑,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帶著一絲悲憫,一絲憐憫。
就好像……神明在俯視著兩隻在泥潭裡打滾的螻蟻。
保安們已經沖了上來,準備將兩人架出去。
「等等。」
林星晚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清冷,悅耳,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示意保安退下。
然後,她緩緩地,走下主席台,一步一步,走到了劉玉珍和林月兒的面前。
現場,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場「家庭倫理大戲」的後續。
劉玉珍和林月兒心中一喜,以為林星晚是怕了,要當眾妥協。
然而,林星晚只是站在她們面前,靜靜地看了她們幾秒鐘。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力量。
「你們來晚了。」林星晚輕聲說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恨意,只有一種極致的、宛如天塹般的疏離。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通過她胸前別著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劉玉珍和林月兒,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林星晚已經轉過身,對全場的賓客,微微欠身,優雅而從容地說道:「抱歉,出了一點小插曲,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至於這兩位女士,」她回過頭,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她們確實養育過我。作為報答,傅氏集團名下的『星辰深海』基金會,將每個月支付她們一萬元的生活費,直到她們去世。同時,鑑於她們的精神狀況,我也會安排最好的精神科醫生,為她們提供終身免費的治療。」
「我能做的,僅此而已。因為,我欠她們的,早在五年前,就已經還清了。」
說完,她不再看她們一眼,轉身,挽著傅擎深的手臂,在全場賓客那恍然大悟、繼而轉為對她更加敬佩的目光中,緩緩走回了主席台。
那份從容,那份氣度,那份坦蕩!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
劉玉珍和林月兒,徹底傻眼了!
她們精心策劃的「悲情大戲」,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不!甚至不是化解!是根本沒有被對方放在眼裡!
她們就像兩個小丑,用盡全力地表演,結果發現,觀眾席上的神明,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們!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被無視、被碾壓的絕望感,比任何惡毒的咒罵和報復,都還要讓她們痛苦一萬倍!
她們終於明白了。
她們是陰溝里的老鼠,而林星晚,是九天之上的太陽。
老鼠再怎麼叫囂,又怎能撼動太陽分毫?
林月兒癱坐在地上,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林星晚,和她身邊那個從始至終,眼神都未曾離開過她、充滿了寵溺與愛意的傅擎深,心中那股嫉妒的毒火,與無盡的屈辱交織在一起,燒得她幾乎要瘋了!
一個扭曲到極點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猛地抬起頭,衝著台上的林星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林星晚,你得意什麼!男人都是看臉的!你以為傅擎深能愛你多久?我只要變得比你更美,他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