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的調侃,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傅擎深的心尖上,又麻又癢。
他看著妻子手中那張被精心保存了五十年的二百五十塊錢,又對上她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盈滿了笑意的星眸,所有的欲望和衝動,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無盡的溫柔與愛意。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在最曖昧的時刻,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讓他瞬間破功,然後,愛她愛到無以復加。
傅擎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他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單膝跪在床邊,握住了她拿著錢的手,目光專注而深情,仿佛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漲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歲月的打磨,充滿了鄭重的承諾,「漲了很多。」
「哦?」林星晚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那漲到多少了?說來聽聽,看看我這位傅太太,現在還付不付得起。」
傅擎深低頭,在那張見證了他們緣起緣滅的紙幣上,烙下了一個無比虔셔誠的吻。
然後,他抬起頭,凝視著林星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五十年前,我傅擎深的身價,在你這裡,值二百五。」
「傅氏集團旗下所有的產業,我在全球各地的不動產,我銀行帳戶里的每一個數字,我所掌握的所有權力和人脈……」
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足以將人溺斃的濃情。
「……以及,我這個人,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過去,我的未來,我剩下的所有生命。」
「這一切,加在一起,就是我現在的身價。」
「而這份身價,從五十年前你留下這張錢的那一刻起,就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
「所以,晚晚。」他將她的手牽引到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著自己那為她而劇烈跳動的心臟,「你說,你付不付得起?」
林星晚徹底愣住了。
她只是隨口一句玩笑,一句情侶間的調侃,卻沒想到,換來了傅擎深這樣一段……堪稱世紀級別的深情告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頭髮已經花白,眼角也刻上了風霜的痕跡,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比五十年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活閻王」,還要炙熱,還要偏執,還要……深情。
這個男人,用五十年如一日的行動,證明了他的愛。
又在五十年後的今天,用最樸實,也最震撼人心的話語,將這份愛,總結、升華。
林星晚的眼眶,毫無預兆地,一熱。
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下來,滴在了那張二百五十塊錢的紙幣上,洇開了一小片濕痕。
「傅擎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犯規。說好的重溫舊夢,你怎麼……突然說這些話來騙我眼淚。」
「這不是騙。」傅擎深伸出手指,用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這是我藏了五十年的心裡話。」
「傻瓜。」林星晚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
她忽然覺得,自己手中這張二百五十塊錢,變得無比的滾燙。
是啊,她怎麼會付不起?
因為,她也同樣,用她的一生,她的一切,她的所有愛,作為交換,付給了這個男人啊。
他們的愛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索取,而是雙向的奔赴與給予。
林星晚收起了那張錢,重新鄭重地放回了自己的手包里。這不僅僅是二百五十塊錢,這是他們愛情的起點,是價值連城的信物。
她主動伸出雙臂,再次環住了傅擎深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傅先生。」她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鹹鹹淚水味道的吻,「既然你的身價這麼高,那我可得好好『享用』一下,才不算虧本。」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嬌俏與魅惑,眼角的淚痕未乾,卻已經染上了動人的春色。
傅擎深笑了。
他知道,他的妻子,已經收下了他這份遲到了五十年的告白。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的言語。
窗外的霓虹,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裡,五十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重疊。
當年的狼狽與算計,如今的溫情與繾綣。
當年的誤會與逃離,如今的信任與擁有。
當年的荒唐與意外,如今的深愛與圓滿。
一切的對與錯,愛與恨,都在這個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吻里,得到了最完美的和解與升華。
床頭的燈光,不知被誰調成了最曖昧的昏黃色。
衣衫,一件件地,散落在地毯上。
喘息與呢喃,交織成一首獨屬於他們的、名為「歲月」的情歌。
夜,還很長。
屬於他們的故事,也還很長。
……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亮這座繁華的都市時,林星晚才在傅擎深懷裡悠悠轉醒。
她動了動有些酸軟的身體,一睜眼,便對上了傅擎深那雙充滿了寵溺笑意的眼睛。他顯然已經醒了很久,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早,傅太太。」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早。」林星晚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傅先生昨晚……服務得不錯。我很滿意。」
「那……需要我繼續服務嗎?」傅擎深的手,開始不規矩地在她光潔的背上遊走。
「免了。」林星晚拍開他的手,坐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完美的身材曲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再服務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
傅擎深看著她這嬌媚的模樣,眼中滿是笑意。
林星晚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燦爛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她看著窗外那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一片寧靜與滿足。
五十年的風風雨雨,都過去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相濡以沫的平淡與幸福。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從那個被她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包里,再次拿出了那張被她珍藏了五十年的二百五十塊錢。
她走到傅擎深的面前,將紙幣遞給他,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只有他能看懂的笑容。
傅擎深有些疑惑地接過。
只聽林星晚慢悠悠地、用一種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說道:
「傅先生,這張錢,昨晚忘了給你了。這是昨晚的服務費,你點點,看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