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林秀芝的臉色緊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勸阻,「不想過了?這是要離婚?可……可你一個人帶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外面閒言碎語的,你才多大,外頭到時候指不定要怎麼說你……」
她說著頓了一下,「到底為什麼?你總得給媽一個理由吧?」
「我跟他合不來。」
陳穗的語氣平靜,「而且我覺得他心裡有別人,他也答應要分開了,我真的不打算再回頭。」
林秀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真是心裡堵得慌,實在是心疼女兒剛結婚沒兩天就要離了,尤其是以後還要在自己一個人帶孩子……
可儘管如此,看著女兒那張平靜的臉,林秀芝卻找不到話再去勸。
就在這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
林秀芝疑惑都這個點了還會有誰來串門,但還是出去開門了,結果一打開就看見竟然是親家母鍾紅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兩包點心,臉上掛著笑。
「親家母,我來看看穗穗。」
林秀芝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側身讓她進來。
鍾紅進了堂屋,目光掃了一圈,沒在客廳多停留,直奔陳穗的房間。
看著坐在床沿上一臉平靜的陳穗,鍾紅心裡厭煩得很,實在是沒想到自己這個當婆婆的,居然還要放下身段來請兒媳婦回去。
但為了自己的兒子,鍾紅面上還是把話放軟了,輕聲細語的開了口。
「穗穗啊,我聽青岩說你們吵架了?聽說好像還吵得挺厲害?其實啊,媽也能理解,但是夫妻倆有什麼矛盾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呢?」
「你也要好好想想,他出任務回來一趟不容易,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要走,你們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還是都平心靜氣的坐下來好好把事情說個清楚,你說是不是呢。」
而面對婆婆的勸說,陳穗驀地笑了。
對方還真是會做面子功夫,只不過她不想奉陪了。
反正離婚已經提了,駱青岩也答應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還跟這鐘紅浪費什麼口舌?
見陳穗這反應,鍾紅還以為有交流餘地,卻沒想她只語氣平平的回了一句,「您用不著跟我說這些了,我們已經商量好離婚了,他也同意了。」
儘管如此,鍾紅也只當她是賭氣說氣話。
畢竟哪家夫妻沒吵過架?哪家沒賭氣說過離婚?
她壓下心裡的不耐,繼續開口勸說,「哎呀,媽都是過來人,夫妻間拌幾句嘴很正常,哪能一吵架就說離婚的?你跟媽說,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媽回去說他。」
鍾紅嘴上說著調和的軟話,心裡已經把陳穗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要不是因為不想虧了彩禮錢,她真是想直接一腳就把這個托大拿喬的小賤蹄子給一腳踹了!
而陳穗看著她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知道不給個理由她是不會走的。
只是她心裡越發煩躁。
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前世難產時駱青岩陪著宋淺淺生孩子吧?
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人信,但不給個交代恐怕她也是輕易不肯走的,於是陳穗想了想,索性換了一個說辭。
「我跟駱青岩是因為夫妻生活不和,過不到一起去,所以我才要離婚的。」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瞬。
鍾紅的臉一下子僵住了,而林秀芝端著茶杯剛走到門口,聽到這話也愣在門框旁邊,手裡的茶杯都差點沒拿穩。
兩個當媽的都是忍不住紅了臉,尤其是鍾紅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尷尬得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兒放,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她兒子難道……不行?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讓她坐立不安,連話都不會接了。
畢竟這種事情確實不大光彩,可這陳穗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丫頭,怎麼就這樣大喇喇的把這種話給說出口了?
鍾紅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來圓場,但著實是沒想到陳穗給出來的理由是這個,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只是乾巴巴地岔開了話題。
「這……這事……咱們回頭再說。」
她說著轉向林秀芝,語氣有些不自然的生硬的扭轉了話題,「哎呀親家母,我看你這件衣裳的針腳倒是細,我最近也想織一件……」
林秀芝也沒有回過神來,順著她的話接了幾句,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不自然地聊起了針線和織法。
等倆人胡亂聊了一會,鍾紅滿腦子都是「她兒子那方面不行」的念頭,也實在待不下去了,站起來說要走,臨出門的時候也沒有再提讓陳穗回去的事,像是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似的。
等鍾紅走了之後,林秀芝關上院門,轉身快步走回陳穗房間,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穗穗,你也真是的,你怎麼能跟她說那種話?你也不怕她多想,再說了,多害臊呀……」
林秀芝倒是不懷疑自己的女婿那方面能有什麼問題,畢竟閨女肚子裡頭孩子都有了,能有啥事?
必然是自家女兒故意說得氣話了。
而陳穗倒是壓根沒有臉紅的意思,只淡淡道,「」我跟駱青岩在那方面本來也不合,實話實話而已。」
陳穗說的還真是實話。
新婚那幾天駱青岩不知節制,每次她都不太舒服,後來他去出了任務,自己才能鬆快幾天,可等駱青岩任務歸來,也都弄得她難受,後面她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是懷孕了,之後才算是靠著自己懷孕了的這事兒才躲了過去。
雖然她沒打算把這些細節說出來,但「不合」這兩個字,她也覺得不算冤枉他。
林秀芝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但看陳穗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到底沒有再問下去。
……
晚飯前,陳有材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腳步輕快,一進門就主動開了口。
「我今天去老民警那兒把他那台收音機修好了,他試了試,說比我原來那台還好使。」
說這話的時候,陳有材臉上滿是光彩,和平時那個老實巴交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聲音里也是帶著幾分少有的舒展。
「他說我這手藝幹這一行完全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