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韻在很久之前，曾有一個懷疑。
她懷疑楚玄能夠聽到她和系統53的對話。
為了驗證這個疑問，沈清韻明里暗裡做過很多次試探。
試探結果是——楚玄聽不見。
系統53自檢bug，也沒有查出聲音泄露的bug。
這顆懷疑的種子，還沒有長出小幼苗，就被她從心裡根除。
現在，這顆種子又長腳跑回來了。
清風明月館的事情，她分明沒有和任何人說。
知道的人，應當只有她自己。
……以及53這一個系統。
那日，楚玄說有事要去辦，安安又去了學堂。
系統53便按捺不住，催促她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去清風明月館長一長見識。
她沒打算隱瞞楚玄去清風明月館的事情，便坐了明衛的馬車。
可她從進入清風明月館的那一刻，就已然落入楚玄的圈套中了。
很顯然，楚玄是早早就知道她的計劃。
並非是她坐上馬車後，明衛才緊急通風報信去的。
那他如何得知的？
思來想去，只能是她和系統53的對話，被泄露了。
還有平日的相處中。
每每53攛掇她去看看其他俊美男子，楚玄就會變成楚茶茶。
今日系統53剛剛說完，主系統會讓他們二人分開，楚玄就說——
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世上可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沈清韻垂眸看著楚玄，想直接問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可她不能暴露系統53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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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可如果她問了，楚玄承認了，系統53一定會上報，修改掉這個bug。
目前來看，這個bug存在比不存在更加有利。
沈清韻決定不去追究這個答案。
「夫人。」楚玄見沈清韻垂眸看著自己的目光，問：「夫人會再次離在下而去嗎？」
沈清韻沉默。
她的未來，依舊是如一片迷霧，看不見半點未來。
不由得她自己做主。
會不會離開，沈清韻給不出確切答案。
沈清韻的沉默，讓楚玄目光更加幽深，心裡產生恐慌。
楚玄明白，夫人是捨不得他的。
若有朝一日夫人再次消失，那定然是上天見不得他和夫人好，要硬生生拆散他們。
沈清韻挑能說的說：「五年內，我不會離開朝堂。」
五年……
又一個五年。
難不成這天上，是用人間的五年來計數的嗎？
楚玄知曉沈清韻並不喜歡朝堂紛爭。
她這五年在朝堂，定是有必須要做的事。
也是因此，他提前對剩餘的世家出手了。
早點把朝堂最後一點垃圾清理乾淨，也好讓他的夫人在官路上走得再順暢一些。
楚玄握住沈清韻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在下與夫人，只有一個五年了？」
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不等沈清韻回答，他就展開了燕國地圖，
「良宵苦短，在下能陪著夫人的時間，不知還能有幾日。」
「夫人這些日子，可願多陪陪在下？」
沈清韻答應了，「……好。」
次日
起居郎就從許不倦變成了沈清韻。
日夜難眠已經有黑眼圈的許不倦，早就在掰著手指頭過日子。
就盼著三十日到，他好將這個要命的活給推出去。
誰成想呢？
這還剩最後五日要度日如年的日子，一下子就給送出去了。
許不倦看著前來接班的沈清韻，笑眯眯地抬手行禮，語氣歡快，
「這裡，就交給沈大人了。」
放在從前，許不倦或許要拉著沈清韻，嘀嘀咕咕許多注意事項。
現在就不用啦。
沈清韻一看就比他了解陛下。
沒看到陛下在沈清韻面前時，一口一個『我』，連『朕』都不用。
冷如雪山蓮的陛下，一看就是個怕夫人的。
許不倦腳步輕鬆的離開了這裡，回去擁抱翰林院。
路止戈陡然看到許不倦，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看見他這個人而驚訝。
是因為看見他如此憔悴而驚訝。
路止戈：「許兄，你這些時日是怎麼了？」
怎麼大半月不見，老了這許多？
後一句話，太得罪人，路止戈沒敢說出口。
許不倦嘆氣，發出一聲感慨，「等路兄去做起居郎，就知道了。」
路止戈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心算了一下時間，疑惑：「這不是……還未到時候？」
許不倦微笑：「沈兄人好，這五日她替我。」
路止戈大驚：「五日後，就要輪到我了嗎？」
許不倦給他一個略顯同情的目光。
路止戈：「……！」
無論是明衛還是暗衛，都很歡迎沈清韻。
她一來，整間屋子都顯得明亮了起來。
明衛們姿態放鬆，暗衛們偷偷摸摸吃零食。
屋內都是自己人。
楚玄當然沒有讓沈清韻站著的道理。
他手一拉，將沈清韻拉著一起坐在龍椅上。
楚玄：「這裡也沒有外人，夫人坐在這陪我就好。」
沈清韻就這麼坐在了他的旁邊。
他處理公文，她低頭寫起居注，順便看看前面許不倦寫的起居注。
許不倦寫的起居注，裡面記錄的楚玄，最多一句就是——早。
沈清韻尋著前面的格式，先落下一個『早』。
做起居郎的日子，比她在翰林院還要自在。
簡直像回家了一樣。
手邊放著點心和茶，前面摞著一摞話本子。
沈清韻隨手挑了一本，做打發時間用。
話本子的內容，很是奇特。
話本名叫——不得。
是一個苦情話本。
講的是富家小姐和貧苦書生的故事。
富家小姐和貧苦書生兩心相許。
奈何富家小姐的家人看不上貧苦書生，硬生生將他們二人分開了。
若是富家小姐就此過上好日子，貧苦書生便也作罷。
偏生富家小姐的家人，要將富家小姐嫁給另一個村裡的書生。
那書生要相貌沒相貌，要才華沒才華，要財權沒財權。
貧苦書生跑去質問，為何這樣的人都行，偏偏他不行？
富家小姐的家人直接放話——所有人都可以，但唯獨你不行！
貧苦書生絕望。
貧苦書生問富家小姐，可願嫁給那戶人家。
富家小姐說不願。
貧苦書生拼盡全力，阻止了這場婚事。
誰料，富家小姐竟是下凡來渡劫的仙女。
劫難過去，她要回去當神仙了。
貧苦書生笑著送小姐回到屬於她的天上。
之後，他於家中日日供奉小姐的神像，終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