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的手很冷。
即使隔著衣服布料貼在她腰側，那股冷意依舊傳遞到了她的皮膚上。
宛如被一隻冰冷的菜花蛇給纏繞住了。
無毒，但嚇人。
沈清韻的腦海里，像放幻燈片一樣，不斷回憶剛剛看到的一切。
破舊的衣服，損壞的木簪，從前丟棄的小物件……
都在這間暗室里相聚了。
還有成箱的鎖鏈，不想回憶的木雕和玉雕……
她腦中思緒還沒有整理好，就聽到楚玄問她——
看完這一切，有什麼想法？
想法就是——讓她碰見真瘋子了。
想當年，沈清韻也有一段時間很沉迷網絡小說。
越狗血的越喜歡，越不正常的愛情越愛看。
正常的感情固然令人喜歡，但……更精彩！
沈清韻一邊沉迷，一邊提醒同樣在看文的姐妹們——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在文里看看就得了，現實中遇見了趕快跑！
有多遠跑多遠！
沈清韻曾以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碰上這樣的人。
現在……
她碰到真的了。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猜猜是她跑的快，還是楚玄關的快？
怕是她上一秒說害怕想逃，下一秒那箱子裡的鎖鏈就能用到她身上來！
她還能怎麼辦？
笑一笑算了。
不是說，愛笑的女孩，運氣總不會太差的嗎？
哈哈！
空氣里的沉默，演化成焦灼，落入楚玄的心底。
他抱著沈清韻的手臂收緊，垂落下的眼眸暗沉，「夫人為何不說話？」
是厭惡到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了？
還是害怕到不敢同他說一句話？
沈清韻：「別急，等我捋一捋。」
沈清韻看向前方，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最中央的那幅畫。
畫上的她，正垂眸看她站著的位置。
像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沈清韻，在看現如今的沈清韻。
那似有似無的微笑，像是在問——驚不驚喜？
驚喜沒有，挺驚嚇的。
這間暗室，看似兩個人，實則是兩人兩統。
系統53：『你看你看你看，我就說吧，男主他不正常！』
系統53：『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根本不是宿主的問題，是男主的問題！』
主系統：『他不會把宿主關在這裡吧？』
如果是這樣，它就要啟動保護宿主計劃了！
系統53：『呵呵，比起把宿主關在這裡，我更懷疑他要茶言茶語。』
主系統：『會嗎？』
系統53：『會！』
下一秒，就見楚玄將腦袋抵在沈清韻的肩膀上，半垂著眼眸。
像是在安靜的等著宣判。
沈清韻深吸一口氣，問：「在這間暗室出現之前，你都把東西放在那裡？」
楚玄：「從前我住的院子底下，也有一個這樣的暗室。」
從前的院子裡，有暗室？！
沈清韻發現自己還是不怎麼了解楚玄。
楚玄悶悶地聲音傳入耳中，「夫人覺得在下很可怕是不是？」
沈清韻眼眉一挑，問：「哪裡不可怕？」
是外面那一箱箱的東西不讓人害怕？
還是這滿屋子的畫像不讓人害怕？
不害怕，難不成她還會興奮嗎？
誰看了能興奮的起來？
不撒腿跑就不錯了。
「所以夫人是打算拋棄在下了？」楚玄話雖如此說，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松，
「從這裡出去，夫人是不是就打算棄在下而去，從此君是君臣是臣，兩不相干？」
「以後，是不是還會有旁的人頂替了在下的位置，稱呼夫人為夫人，稱呼自己作為夫？」
「可憐在下跟著夫人許久，從未自稱過一句為夫。」
「甚至，在下連正當名分都沒有。」
楚玄用臉頰蹭了蹭沈清韻的脖頸，「夫人若是不喜歡，在下將暗室就填平。」
「若是夫人生氣，在下任由夫人打罵，絕不挪動一下。」
「只求夫人莫要這就棄在下而去，好不好？」
他越說越可憐。
蹭著沈清韻的舉動，活像一隻快要被拋棄的寵物菜花蛇。
讓人覺得可怕，又讓人覺得可憐。
53：『我說什麼來著？男主最擅長的就是茶言茶語了！』
主系統：『……長見識了。』
這樣的男主，確實少見。
起碼它做任務的時候，從沒有遇見過。
楚玄問：「夫人為何又不理會在下了？」
沈清韻很想上網求助，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跑？此路不通。
棄？此路不通。
接受？她怕這暗室里的東西，用到自己身上！
沈清韻拍了拍他的手，冷聲說：「先鬆開我。」
楚玄乖乖聽話。
沈清韻轉過身，背對身後的畫像，看向楚玄：
「若我說就此橋歸橋路歸路，你會把我關起來嗎？」
楚玄搖頭，「不會。」
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沈清韻：「那你做那麼多鎖鏈，是想給誰用？」
楚玄：「都由夫人決定。」
給他用也行。
日日用，夜夜用，他都沒有意見。
夫人若是想，把鎖鏈扣在他脖子上，日日牽著他走，他也是樂意的。
楚玄單膝跪在沈清韻面前，握住沈清韻的手。
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這是一種極致虔誠臣服的姿態。
楚玄嗓音沙啞，「只要夫人不棄，在下任憑夫人處置。」
話音落下，他抬起那雙鳳眸。
水汪汪的，可憐兮兮的。
沈清韻垂眸望著這張臉，心中激起的驚訝已經盡數散去了。
她蹲下來，和楚玄平視。
素來冷靜的眼眸中，第一次產生了不怎麼理智的動搖。
她對他，總是心軟。
沈清韻問：「破了的衣服，留著做什麼？」
楚玄垂眸，「上面有夫人的味道。」
她剛剛死遁離開的那段時間，他都是抱著這些衣服睡的。
沈清韻無言以對。
她又問：「那破了的小物件和木簪，留著幹什麼？」
楚玄低頭，「那些都是夫人用過把玩過的東西，有夫人的氣息。」
看著那些小物件，他甚至能猜到夫人拿著這些小物件的神情。
沈清韻閉了閉眼。
最後問：「畫那麼多畫像掛在這裡，做什麼？」
楚玄靠近沈清韻，「怕時間太久，忘了夫人長什麼模樣。」
縱使相處多年，他也只那一夜見過夫人的面容。
不畫出來，萬一他忘了她的模樣怎麼辦？
要是忘了她的模樣，她站在他面前，他都認不出來，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