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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次輔

2026-10-25 02:44:13 作者: 鹹魚貪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安安在還沒有認識到這個道理的時候,就在朱和墨之間來回折返。

  沈安安是一個很聰明的小姑娘。

  她在阿娘身上學到了溫柔與果斷,在阿爹身邊學得了茶藝與威嚴。

  讓她在判案的時候,一板臉就能鎮住同窗,一笑就能和同窗瞬間拉近距離。

  在判案的時候,小孩子都害怕她。

  結束後,小孩子就會忘卻這份害怕,重新和她玩到一起去。

  這種局面,讓趙太傅都不由得感嘆。

  沈安安做決定時果斷利落。

  套話時總是眨著那雙萌萌噠的大眼睛,笑而不自知地冒出一些茶言茶語。

  起初,沈清韻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直到她親眼看見了沈安安和她那十八暗衛的相處模式,才深深體會到這一點。

  沈清韻望著不遠處,那個人小鬼大,做事特別有章法的女兒。

  她在心裡不確定地說:【我好像把安安養成了黑芝麻綠茶湯圓。】

  切開內里,黑漆漆一片,細聞還能夠聞到茶香。

  【53對沈安安簡直是無腦擁護:安安年紀小小就有女帝之才!】

  沈清韻:確實如此。

  沈清韻又看了一眼沈安安,轉身回去繼續處理公務。

  同一間書房內,兩張書案放在一起。

  一個在寫奏疏,一個在看奏疏。

  看奏疏的那個總是不專心。

  看上幾本不喜歡的奏疏,就獎勵自己看一會喜歡的沈清韻。

  

  比如抬起頭來,望著沈清韻專注的眉眼,喝茶吃點心。

  等過了好一會兒,再重新去看堆積如山的奏疏。

  循環往復。

  樂此不疲。

  沈清韻察覺到了。

  但沈清韻假裝沒有察覺到。

  手中毛筆都沒有停頓一下,奏疏一氣呵成。

  月中時,京城內的所有官員,就都知道陛下要辦京報的事情了。

  京報是何物?

  初時不知道。

  了解後嚇一跳。

  若是京報真的實行下來,那陛下就相當於在民間又多了一隻手啊!

  這……這怎麼能成?!

  隸屬於世家的官員,死命抗議。

  大人們跪在地上,一口一個為了陛下好,一句一個為了江山社稷穩固。

  態度之懇切,言辭之激烈。

  仿佛楚玄的這個舉動,是什麼毀朝滅國的昏君決策。

  楚玄看著大殿中跪著的六位大臣,靜靜地聽他們說。

  等他們都說得快要詞窮了,才反問:「都說完了?」

  大臣們低頭。

  楚玄簡單粗暴的撂下一句話,「朕若執意如此,你們當如何?」

  為首的郭大人深吸一口氣,神色悲痛道:「若陛下執意如此,老臣……唯有死諫一條路了。」

  趙太傅聽到這句話,翻了個白眼。

  死諫,死諫,死諫

  回回都是這一招。

  趙太傅剛剛想要站出來懟人,就聽見楚玄說:

  「柱子在那,你要是今日真撞死在這了,朕就再考慮考慮辦京報一事。」

  郭大人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昏君啊!

  哪有君對臣如此說的?

  郭大人不想死。

  可現在他也下不來台。

  若沒有人拉他一把,他今日勢必是要撞一回柱子了。

  郭大人去看同僚。

  同僚眼神躲閃。

  這位陛下的性子,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萬一他替郭大人求情,陛下讓他一起撞柱該怎麼辦?


  他雖想陛下收回成命,卻也不想跟著送命啊!

  比起利益,還是命更重要。

  楚玄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腿斷了?不跑快點,可撞不死。」

  郭大人腿一軟,跪下了。

  他假裝沒有聽見楚玄的這句話,只涕泗橫流地問:

  「陛下當真要顧祖宗基業於不顧嗎?」

  楚玄:「朕的祖宗都沒說什麼。」

  言外之意就是,你廢話真多。

  郭大人低頭。

  他想鼓起一股氣,去撞柱而亡。

  告訴所有人,他不是懦弱之人。

  可面子這東西,根本沒命重要。

  郭大人最終垂首,一言不發。

  楚玄又問:「誰還有意見?」

  誰還敢有意見?

  次輔打頭枕,「臣,並無異議。」

  蕭右青和阮薇同時站出來,「臣無異議。」

  眾大臣:「臣等無異議。」

  楚玄很滿意這個結果。

  他大手一揮,把這件差事交給了沈清韻。

  若此事做的好,沈清韻便可越級升職。

  眾大臣聽到楚玄把這件事交給一個新人,心思各異。

  有人覺得,陛下這太過於兒戲。

  一個年輕人,如何能撐得起這種得罪人的大事?

  家有孩子在啟蒙班,且知道雙味樓真正東家的大臣們,心思百轉。

  尤其是戶部尚書這個老狐狸。

  他在家中看到孫兒的木牌起,就一直在推測事實真相。

  推測來推測去,他推測不明白。

  若沈安安的父親當真是陛下,那陛下為何要讓小皇女在民間長大?

  若沈安安的父親不是陛下,又解釋不通雙味樓之事。

  他還特意問了好幾遍。

  確定沈安安的父親不是雙味樓掌柜,而是雙味樓東家。

  可東家是陛下啊。

  以陛下如今的獨斷,他想立誰當皇后,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滿朝堂誰敢反駁?

  若陛下立後了,他耳根子也能清淨清淨。

  免得首輔三五日就提著酒來找他,訴說鬱悶和苦惱。

  天菩薩。

  首輔家兒子不成婚,首輔都能瀟灑的說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

  到了陛下這裡,首輔就差日日在早朝上,催陛下立後了。

  要是首輔知道陛下有了皇后,還有了後,那不得高興瘋了?

  戶部尚書想不通陛下為何隱瞞。

  每一個可能性的後面,都有一道迷障,讓他根本猜不透全部。

  在下早朝的時候,戶部尚書腦海里有兩個念頭,在頭頂盤旋。

  安安是陛下的孩子,安安是皇女……

  安安不是陛下的孩子,安安不是皇女……

  嘖!

  真是頭疼!

  戶部尚書揉著發脹的頭,急匆匆離開。

  首輔留了下來。

  一是為京報之事。

  二是為立後之事。

  要是往常,楚玄定然不見他。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楚玄心情很好的讓首輔進來。

  首輔進來,先談正事。

  京報一事,在首輔看來是利大於弊。

  甚至在朝堂之上,他都對在京報上刊登文章一事心動了。

  坐到他這個位置,一為君、二為民、三為名。

  首輔也想寫一篇文章,叫天下學子都知曉。

  針對京報之事,首輔又多補充了十幾條細則。

  等正事都談妥後,首輔才準備說私事。

  他深吸一口氣,立後的事情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楚玄說:

  「夫人,喝杯茶潤潤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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