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福伯,聞姝寧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採購。
她深知北地嚴寒,物資遠不如南方豐沛,此行路途遙遠,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聞姝寧先去了南城最大的百貨大樓,用手中的現金和票據,購買了大量的生活必需品。
四季衣物鞋帽尤其加厚了冬裝、嶄新的搪瓷盆、暖水瓶、毛巾、肥皂、牙膏、衛生紙、火柴、蠟燭、煤油燈……
凡是能想到的日常所需,她都儘可能多備了一些。
接著是耐儲存的食品:大量糧食,大米、麵粉、掛麵、粉絲、豆油、鹽、糖、醬油、醋。
還買了不少罐頭,肉罐頭、水果罐頭、硬質糖果、壓縮餅乾、奶粉,以及乾菜、香菇、木耳、海帶等乾貨。
最重要的是,她特意去了種子站和農資櫃檯。
買了各種蔬菜種子:白菜、蘿蔔、黃瓜、西紅柿、豆角、辣椒……還有小麥、玉米、紅薯的種子。
這些,都是為她空間裡那片黑土地準備的。
然而,百貨大樓的物資雖全,但新鮮肉食和某些緊俏貨卻有限。
聞姝寧深知,在北方漫長的冬季,新鮮肉類和醃製食品的珍貴,而她的空間恰好能完美解決儲存問題。
於是,在一個天色微蒙的清晨,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舊衣,用頭巾半掩著臉,熟門熟路地摸到了南城邊緣一處隱秘的黑市。
這裡交易都在沉默或低語中進行,但貨物卻出人意料的豐富。
聞姝寧目標明確,出手也大方,但謹慎地分了幾家採購。
她先是定了處理好的兩頭豬、兩隻整羊、一整隻處理好的牛後腿,雞鴨各要了二十隻都是處理好的,草魚、鯉魚也要了滿滿兩大桶。
看到品質上乘的臘肉、臘腸、風乾雞鴨和鹹魚,她更是每種都要了二三十斤。
此外,她還補充了一些難得的鮮蛋、幾大塊板油拿來準備自己熬豬油、以及各種動物內臟下水。
最讓她驚喜的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鬚髮皆白、看著頗有幾分舊時老廚模樣的老者,守著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袱。
聞姝寧目光掃過,本沒在意,但那老者見她打量肉類攤位時眼神專注,不像尋常買客,便低聲開口:「姑娘,可是想尋些……不一樣的吃食方子?」
聞姝寧心中一動,停下腳步,看向老者。
老者慢慢打開布包,裡面不是貨物,而是幾本用細麻繩仔細裝訂的、紙張泛黃卻保存完好的手抄冊子。
冊子封皮沒有字,但邊緣磨損處看得出經常被翻閱。
「祖上曾在宮裡當過差,後來在江南幾大菜系名樓都掌過勺,留下些不成器的筆記。」
老者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不是外頭能買到的那些大路貨,這裡面記的,有些是家傳的秘制醬料配比,有些是處理特殊食材,去異增香的獨門手法,還有些是因地制宜、用尋常材料做出不尋常味道的巧思。不敢說多珍貴,但對真正講究吃、又會過日子的人來說,或許有點用。」
聞姝寧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輕輕拿起最上面一本,小心翻開。
紙張脆黃,字跡是工整的蠅頭小楷,間或配有簡單的圖示。
她一眼就看到一頁寫著「九轉大腸去腥定味全法」,步驟詳盡,用料講究卻樸實,後面還附了三種不同風味的烹製方法,與她所知的後世一些名菜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細節更為古樸考究。
另一頁則記著「陳年滷水養護與風味疊加秘訣」,還有「以素托葷的宴客巧思」、「應對不同地域食材特性的調整之法」等等。
這不僅僅是菜譜,這是一個廚藝世家可能數代積累的經驗和智慧結晶,尤其是在這個很多技藝可能失傳的年代,更顯珍貴。
聞姝寧按捺住激動,低聲問,「老人家,這個……怎麼換?」
老者抬眼仔細看了看她,緩緩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塊,不還價。要,就連這三本一起拿去。不要,就當沒見過。」
三十塊,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代,絕對是一筆巨款。
但聞姝寧幾乎沒有猶豫。
她深知這些凝結了實踐經驗、尤其是包含大量「因陋就簡」、「物盡其用」巧思的獨家秘方,對她未來在北方可能面臨的物資相對匱乏的生活,以及經營家庭飲食,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這不僅是滿足口腹之慾,更是一種生存的智慧和改善生活的底氣。
「我要了。」
聞姝寧乾脆地數出三張十元紙幣,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錢,仔細將三本冊子用一塊乾淨的藍布重新包好,遞給她時,低聲叮囑了一句:「姑娘,吃食之道,在於心誠和物盡其用。這些方子,望你用之於家,惠之於親,也算沒辜負它們。」
「謝謝老人家,我記住了。」
聞姝寧鄭重接過,將其妥善收進隨身布包的內層。
這份意外的收穫,讓她對接下來的北方生活,除了物質的底氣外,更多了一份關於「生活滋味」的從容與期待。
東西太多,她一個人根本拿不了。好在黑市里有提供「送貨」服務的人,只要加一點錢,可以幫忙送到指定地點。
聞姝寧早就計劃好了,她額外付了錢,讓送貨的人將所有這些肉類、腊味分幾趟,送到城外河邊一處廢棄的破磚窯附近,並約定好不同的送達時間,避免引人注目。
當第一批新鮮的豬肉、羊肉和活雞鴨被放在磚窯角落,送貨人離開後。
聞姝寧迅速將手貼上去,意念一動,眼前堆積如山的肉食瞬間消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的空間裡。
第二批、第三批……依次如此,所有剛宰殺還帶著體溫的鮮肉,香氣濃郁的腊味,全都被她悄無聲息地收納進那個永恆保鮮的奇妙空間。
聞姝寧甚至能「看到」空間裡,鮮肉保持著剛放入時的紅潤色澤,腊味掛著油光,這讓她對接下來的北方生活,充滿了實實在在的底氣。
做完這一切,她去了火車站。
拿著街道辦開的介紹信和證明,她順利買到了一張第二天開往東北的硬臥車票。
車程漫長,但她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一絲忐忑。
夜幕降臨,聞姝寧找了一家乾淨的招待所住下。
鎖好房門,她進入了空間。
靈泉邊,物資堆放得井井有條,分門別類。
那些承載著聞家幾代人積累和母親愛意的財富靜靜安置。
新採購的鮮肉腊味堆積如山,散發著豐饒的氣息,各種種子安靜地等待著播種的時刻。
聞姝寧掬起一捧靈泉水喝下,甘甜滋潤,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輕輕動了一下,仿佛在回應母親的充足準備。
她撫摸著肚子,看著空間裡滿滿當當的物資。
聞姝寧低語道:「寶寶,你看,媽媽準備了好多東西,吃的、穿的、用的,放進這裡都不會壞。咱們去北方,什麼也不怕,爸爸……他一定在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