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徐言清

  周煜珩從招待所出來，他沒有立刻回自己宿舍，先去了一趟營部。

  處理了幾件緊急事務，又跟值班幹部交代了幾句明天的工作安排，這才踏著月光，走向幹部宿舍區。

  夏夜的營區比白天安靜許多，只有遠處訓練場隱約傳來的口號聲和草叢裡此起彼伏的蟲鳴。

  他的單人宿舍在最裡面一排平房的把頭一間，旁邊挨著的是三營副營長的好友徐言清。

  剛走到自己宿舍門口，掏出鑰匙，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徐言清只穿著軍綠色背心，肩膀上搭著條毛巾，頭髮還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沖完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絲揶揄：「喲，回來了，咱們周大營長今天可是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周煜珩瞥了他一眼，沒接話，逕自打開自己的房門。

  徐言清也不客氣，趿拉著拖鞋就跟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比外面悶熱些，只開了一盞昏暗的電燈。窗戶敞開著，紗窗外透進些許涼風。

  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個臉盆架，一個裝書的木頭箱子，牆上掛著地圖和軍容鏡，乾淨整潔得近乎冷清。

  「怎麼，不歡迎，」徐言清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全營……不，估計全團都快傳遍了，三營周營長，門口接了個天仙似的懷孕姑娘，那叫一個小心體貼，親自給送招待所去了。我說老周，你可以啊，不聲不響的，連孩子都快造出來了。」

  周煜珩脫下軍裝外套掛在牆上，只穿著襯衫，聞言動作頓了頓，沒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少廢話，有事說事。」

  「嘿，還跟我裝，」徐言清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臉上戲謔的表情收了幾分，變得正經了些，「老周，咱倆過命的交情，你別瞞我，那姑娘真是你之前在南城那次任務認識的……」

  周煜珩終於轉過身，在床邊坐下，迎著徐言清探究的目光，沉默地點了點頭。

  徐言清倒吸一口涼氣，他上下打量著周煜珩，眼神複雜，「那你之前反常，去大門口，就是看她有沒有消息，等了幾個月。」

  「嗯，」周煜珩應了一聲，算是承認。

  「行啊你，周煜珩。」徐言清捶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輕。

  「看不出來，還是個情種。等了幾個月，人家真來了，還帶了個大禮包。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真是意外，那姑娘靠譜嗎？我聽說，喬大小姐今天下午可是氣得夠嗆，在招待所外面就跟你鬧了一場。」

  提到喬依，周煜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也冷了幾分，像摻了冰碴子：「她那是無理取鬧，我的事，輪不到她管。」

  「嘖嘖，這話說的。」徐言清搖頭，「人家喬醫生喜歡你，全軍區都知道。她爸是喬副師長，你這話要是傳到他耳朵里……哎，對了，我聽說團長找你談話了，是不是為這事。」

  「嗯，明天上午去師部，喬副師長要見我。」周煜珩語氣平靜，但徐言清聽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