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付家底

  縣供銷社比營區服務社大了不少，商品也豐富些。周煜珩跟在聞姝寧身邊。

  「看看家裡需要什麼。」他說。

  聞姝寧也沒客氣，她現在懷著兩個孩子，以後也要在這裡生活，確實需要添置東西。她先挑了些日常用品：新的暖水瓶、搪瓷盆、毛巾、肥皂、牙刷、牙膏。又選了兩床厚實的棉布，可以做床單被套，或者給未來的孩子做小衣服。看到有賣細棉紗布的，她也買了一些，這個柔軟，適合嬰兒。

  廚房用品也少不了：鐵鍋、菜刀、砧板、碗盤筷子、油鹽醬醋。看到有賣富強粉和雞蛋的，周煜珩也各要了一些。

  走到賣種子的櫃檯，聞姝寧停了下來。周煜珩記得她說要種菜種花，便問售貨員：「有西紅柿、黃瓜、豆角種子嗎？再要一點花種子，指甲花或者太陽花。」

  售貨員是個大嬸，看著這對穿著軍裝的年輕夫妻，尤其注意到聞姝寧微微隆起的腹部，態度很和藹：「有有有！黃瓜西紅柿種子好，豆角也有！花種子啊，指甲花正是時候，好養活，開花也好看！姑娘，你這是有喜了吧？可得注意身子，別累著。」

  聞姝寧微笑著道謝，周煜珩付了錢和票，把幾小包種子仔細收好。

  東西買了不少，幾乎塞滿了半個車廂。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去取照片了。

  再次回到照相館，老師傅已經把照片洗好裝在一個簡單的紙袋裡，「看看，滿意不？」

  周煜珩接過紙袋，抽出照片。黑白照片上，他穿著筆挺的軍裝，面容冷峻，但眼神沉穩；身邊的聞姝寧穿著碎花裙子，笑容清淺溫柔，眼神明亮。兩人肩並肩坐著，雖然姿勢不算親密，但畫面意外地和諧。

  「挺好。」周煜珩點點頭，付了錢。

  聞姝寧也湊過來看，照片裡的自己，是她久違的、帶著希望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紙袋。

  回去的路上，聞姝寧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景色，懷裡抱著裝著種子和棉布的袋子，心裡充實而安定。

  回到家屬院那套小平房，周煜珩把東西一樣樣搬進屋。聞姝寧想幫忙，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你坐著，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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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東西都歸置得差不多，周煜珩從軍裝內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聞姝寧。

  聞姝寧接過來一看，是一本存摺，她疑惑地看向他。

  「打開看看。」周煜珩說。

  聞姝寧翻開存摺，裡面夾著一張最新日期的存款記錄，餘額是兩千三百多元。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幾十元的年代，這無疑是一筆「巨款」了。

  「這是我當兵這些年攢的。」周煜珩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平穩而清晰，「津貼大部分寄回家了，這是剩下的。不多，但是都給你保管。以後家裡開銷，你管著。」

  聞姝寧拿著那本薄薄的、卻沉甸甸的存摺，指尖有些發燙。他這是把全部家當都交給她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太多了，你自己留著……」她下意識地想推拒。

  「給你就拿著。」周煜珩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家裡你管錢，天經地義。需要用錢的地方多，孩子出生，以後開銷更大，你看著安排。」

  他的態度那麼理所當然，仿佛把經濟大權交給剛確定關係的妻子，是再正常不過的程序。

  聞姝寧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卻異常認真的臉，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前世，凌川騙走了她所有的錢，榨乾了聞家最後一滴血。這一世，這個男人卻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全部積蓄交到她手上。

  「……好。」聞姝寧終於不再推辭，將那本存摺緊緊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某種沉甸甸的承諾和未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屋子，給簡陋的家具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院子裡翻好的土地靜靜地等待著播種。

  這一天，他們拍了結婚照，確認了雙胞胎，吃了一頓飯，買了安家的物品，而他，把全部身家和信任，都交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