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領結婚證

  領結婚證的日子定在了材料齊全、房子也基本收拾妥當後的第一個晴天。

  周煜珩提前申請了部隊的吉普車，這天一早，他就開著車到了招待所樓下。聞姝寧今天換了件乾淨的白色碎花裙子頭髮仔細地編成了兩條辮子，臉上氣色比剛來時好了不少。

  周煜珩幫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吉普車駛出營區，揚起一路塵土。聞姝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北方田野和遠處起伏的山巒，感受著身邊男人沉穩的氣息，心中一片安寧。這條路，通向的是她和孩子們法律意義上的新起點。

  第一站是縣城的照相館，這時候領結婚證雖然不需要照片，但周煜珩覺得該拍一張留念。照相館不大，老師傅看到穿著軍裝的周煜珩，態度很熱情。兩人並排坐在紅布背景前，周煜珩身姿筆挺，表情嚴肅；聞姝寧微微側身，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柔的笑意。

  「男同志別太緊張，笑一笑嘛！」老師傅在鏡頭後喊。

  周煜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成功「笑一笑」，只是眼神似乎比剛才柔和了一丁點。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下午來取！」老師傅爽快地說。

  從照相館出來，周煜珩直接開車去了民政局。這時候的民政局辦事處在縣政府大院的一排平房裡，門臉簡樸。辦事員是個中年婦女，接過兩人的材料仔細核對。

  「周煜珩同志，聞姝寧同志，材料都齊全。」辦事員抬頭看了看兩人，臉上露出笑容，「恭喜你們結為革命伴侶！」

  

  她熟練地拿出兩張印著喜慶圖案的紙，那便是結婚證了，用毛筆工整地填寫上兩人的姓名、年齡等信息，然後鄭重地蓋上大紅印章。

  「祝你們白頭偕老，共同進步！」辦事員將兩張結婚證分別遞給兩人。

  聞姝寧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結婚證」三個大字格外醒目。她輕輕撫過還帶著墨香的文字，心中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從這一刻起，她和孩子們在法律上有了新的依靠，新的家。

  周煜珩也將自己的那張仔細折好，放進軍裝上衣的內袋，動作格外鄭重。

  接著，他們去了縣醫院。周煜珩堅持要做一次更權威的檢查，確認雙胞胎的情況。掛號，排隊，檢查。婦產科的醫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仔細檢查後，笑著給出了肯定的結論：「沒錯，是雙胎！發育情況挺好的，就是孕婦要注意營養，定期檢查，別累著。」

  這次是官方確診了，周煜珩拿著檢查單，看了又看，上面「雙胎妊娠」四個字寫得清清楚楚。他小心地把單子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貼近心臟的位置。

  從醫院出來，已近中午。周煜珩看了看天色，對聞姝寧說：「去吃飯。」

  他直接開車去了縣城裡唯一的國營飯店，飯店裡人聲鼎沸，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周煜珩找了張靠窗的相對安靜的桌子，讓聞姝寧坐下，自己去窗口點菜。

  他點了一個紅燒肉，一個清炒時蔬，一個雞蛋湯，外加兩大碗米飯。飯菜端上來，量很足，色澤誘人。

  「多吃點。」他把紅燒肉往聞姝寧那邊推了推。

  聞姝寧其實胃口不大，尤其是懷了雙胎後，更容易飽脹。她努力吃了小半碗飯，幾塊瘦肉和不少蔬菜，又喝了半碗湯，就實在吃不下了。

  看著還剩下一大半的飯菜，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不下了。」

  周煜珩看了一眼她的碗，沒說什麼，很自然地把她剩的米飯撥到自己碗裡，又把沒怎麼動的紅燒肉和蔬菜也夾過去，然後就著雞蛋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嫌棄或勉強，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聞姝寧看著他專注吃飯的側臉，冷硬的線條在咀嚼時微微牽動，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在這個物質匱乏、許多人把糧食看得極重的年代，他這樣毫不介意地吃她剩下的飯菜，是一種無聲的體貼和親近。

  周煜珩很快把飯菜掃蕩乾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碗筷，看了看聞姝寧：「飽了？」

  「嗯，飽了。」聞姝寧點頭。

  「那走吧，去供銷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