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們，在動

  飯後，周煜珩主動收拾碗筷去洗。聞姝寧則把那包點心仔細收好，又把院子簡單打掃了一下。等他洗完碗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兩人站在屋檐下，看著星空。夏夜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這兩天家裡沒什麼事吧？」周煜珩忽然問，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低沉。

  聞姝寧心裡動了動，想起服務社遇到的喬依和那個老太太，但那些小麻煩，似乎沒必要告訴他讓他煩心。「沒什麼事，都挺好。李大姐和劉嫂子常來坐坐，幫忙做了些小孩衣服。」她選擇性地說道。

  「嗯。」周煜珩應了一聲，似乎鬆了口氣。沉默片刻，他又道，「要是有人找你麻煩，或者有什麼事，跟我說。」

  聞姝寧心頭一暖，點了點頭：「知道了。」

  夜漸深，該休息了。

  洗漱過後，兩人並排躺在床上。黑暗掩蓋了細微的尷尬，只剩下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聞姝寧剛調整好姿勢，準備入睡，周煜珩的手臂已經像過去幾晚一樣，習慣性地、帶著試探的輕柔，搭在了她的腰側。

  這一次，聞姝寧沒有任何僵硬，反而自然而然地向後靠了靠，將自己完全嵌入他溫暖的懷抱中。他的胸膛寬闊堅實，心跳沉穩有力，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風塵僕僕的氣息。

  周煜珩似乎也放鬆下來，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地圈在懷裡，另一隻手習慣性地、無比自然地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分離了兩天，這份黑暗中的親密依偎，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自然，也更……讓人貪戀。

  聞姝寧能感覺到他下巴輕輕抵在自己發頂，呼吸均勻地拂過她的額角。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滿足感，緩緩將她包圍。好像漂泊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而這個港灣，就是這個沉默寡言、卻會用行動笨拙地表達關心、會在出差歸來時記得給她帶一包點心的男人。

  就在她意識逐漸朦朧，快要睡著的時候，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忽然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於以往的胎動，不是一下，而是連續好幾下，力道也比平時清晰。

  

  周煜珩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聞姝寧也瞬間清醒了些，輕聲解釋：「是胎動，寶寶們在動。」

  周煜珩沒說話，只是手掌微微動了動，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感受。果然，隔了幾秒，又是一陣輕微的、卻實實在在的搏動傳來，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黑暗中，聞姝寧似乎聽到他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然後，那隻大手更加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力度，在她肚子上緩緩撫過，仿佛在笨拙地安撫和回應。

  良久，她才聽到他低沉沙啞、卻帶著奇異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們，在動。」

  「嗯。」聞姝寧嘴角彎起，握住他放在她腹上的手，「他們知道爸爸回來了。」

  周煜珩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良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這一夜，在這個寧靜的夏夜，在男人歸來後的第一個夜晚，在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孩子們互動的時刻，兩顆心在黑暗中的依偎，仿佛又貼近了一大步。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笨拙的關懷、和血脈相連的悸動，都化作了此刻相擁的溫暖，將這個剛剛成型的小家，填充得更加飽滿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