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家寄來的

  這天周煜珩回來得比平時略晚一些，手裡除了慣常的軍帽，還多了一個灰撲撲的、綑紮得結實實的包裹，以及一封邊緣有些磨損的信封。

  聞姝寧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見他進來，目光立刻被他手裡的東西吸引了，「這是……？」

  「老家寄來的。」周煜珩把包裹和信放在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聞姝寧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亦或是別的什麼情緒。

  老家！聞姝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回信，還有包裹！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那封信，又看了看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包裹。自從周煜珩說寫信回家告知婚事和懷孕的事後，她就一直在隱隱期待著，也帶著點不安。不知道周煜珩的家人，會如何看待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媳。

  「先吃飯吧。」周煜珩似乎看出她的緊張，語氣緩和了些，「信和包裹跑不了。」

  飯桌上，氣氛比平時安靜了一些。聞姝寧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忍不住往桌角那個包裹和信封上瞟。周煜珩倒是吃得如常，只是咀嚼的速度似乎比平時慢了一點點。

  終於吃完飯，周煜珩收拾碗筷，聞姝寧則有些坐立不安地等著。等他洗完碗回來，用毛巾擦乾手，才走到桌邊，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是那種最普通的黃褐色牛皮紙信封，上面用毛筆寫著周煜珩的名字和部隊番號，字跡端正有力，帶著點樸拙的味道。周煜珩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信紙是那種印著紅線的信箋，有好幾頁。周煜珩展開信，就著燈光看了起來。他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樣子，但聞姝寧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的時間很長，看得很仔細。

  一時間，屋子裡只有信紙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聞姝寧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他父母會不會反對？會不會嫌棄她的出身？會不會覺得她未婚先孕丟人？

  各種念頭在她腦海里翻滾。

  終於，周煜珩看完了最後一頁，將信紙輕輕折好，放回信封。他抬起眼，看向緊張得幾乎要僵住的聞姝寧。

  「信……是爹娘讓小妹代筆寫的。」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家裡都知道了。」

  聞姝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煜珩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斟酌如何轉述信里的內容。「爹娘說……既然是我的決定，他們相信我的眼光。」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們說，你一個人從南邊過來不容易，懷著孩子更辛苦，讓我好好待你。」

  聞姝寧怔住了，這……比她預想的要好太多。沒有斥責，沒有反對，只有樸素的信任和……關心？

  「還有，」周煜珩繼續道，語氣里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知道你懷的是雙胎，娘很高興，也很擔心。信里囑咐了很多要注意的事情，讓你別累著，多吃點好的。」他指了指那個包裹，「裡面是家裡攢的一些東西，娘讓寄給你的。」

  聞姝寧的鼻子忽然有點發酸，她沒想到，素未謀面的公婆，會是這樣的態度。不是想像中的苛責和排斥，而是帶著距離的、卻實實在在的接納和關懷。

  「他們……不介意我的……」她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周煜珩明白她的意思，搖了搖頭：「信里提了你的情況，爹娘說，出身不能選，但路是自己走的。而且你已經和家裡劃清界限，是明白事理的，讓我別虧待你。」

  這話說得樸實，卻比任何華麗的安慰都更有力量。聞姝寧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湧上的淚意壓下去。

  「看看包裹吧。」周煜珩把包裹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