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個算不算？

  周煜珩很快收拾完廚房，洗了手走出來。看到聞姝寧還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發呆，便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並排坐著，聽著夜風拂過院中菜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周煜珩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站起身，走到五斗櫃前，拉開抽屜翻找起來。動作有些急，帶得抽屜哐當輕響。

  聞姝寧疑惑地轉頭看他：「找什麼？」

  「……沒什麼。」周煜珩含糊地應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片刻後，他拿出一本嶄新的、印著紅色封皮的筆記本，又找出一支鋼筆，走了回來，重新坐下。

  他把筆記本和鋼筆都推到聞姝寧面前。

  聞姝寧更疑惑了：「這是……？」

  周煜珩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飄向別處，聲音依舊維持著平日的沉穩，但仔細聽能辨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不是說要給孩子織東西？記下來。還有，家裡缺什麼，要買什麼，都記上。明天去縣城，照著單子買，不容易漏。」

  原來是這樣，聞姝寧看著那本簇新的筆記本和鋥亮的鋼筆，心裡好笑又感動。他這是怕她記性不好，還是覺得她懷著孩子費神，特意給她準備的「購物清單」？這方式還真是……夠周煜珩的。

  「好。」她沒戳穿他的小心思，拿起鋼筆，擰開筆帽，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紙頁潔白，帶著淡淡的油墨香。她想了想，工工整整地在第一行寫下：毛線要淺藍色、淺粉色各二兩，白色一兩。接著又寫：棉布要細軟白色一尺，做裡衣，日常調料補充……

  她寫字的時候，周煜珩就坐在旁邊，身體坐得筆直，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院子裡，實則餘光一直關注著她筆尖的移動。看她寫得認真，一行一行，字跡清秀工整，他緊繃的嘴角似乎放鬆了些許。

  聞姝寧寫了幾行，停下來想了想，轉頭問他：「你覺得還需要買點什麼嗎？家裡用的，或者給你買點什麼？」

  周煜珩立刻搖頭：「我不用，你看家裡缺什麼，還有你自己需要什麼，就寫。」他強調，「不用省。」

  聞姝寧抿唇笑了笑，又低頭繼續寫。寫著寫著，她忽然起了點調皮的心思，在清單末尾，用稍小一點的字，加了一行：冰糖葫蘆，還特意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糖葫蘆簡筆畫。

  她寫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把筆記本往周煜珩那邊推了推，指著那行小字和簡筆畫：「這個算不算？」

  周煜珩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串抽象的糖葫蘆上，愣了幾秒，但不知如何反應。他抬頭看看聞姝寧憋笑的臉，再看看那「糖葫蘆」，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抓不住的窘迫，隨即又恢復常態，十分嚴肅地點了點頭：「算，想吃就買。」

  一本正經地回答她這本是玩笑的添加項，反而讓聞姝寧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周煜珩看著她笑，耳根又開始隱隱發熱，他移開視線，伸手拿過筆記本，合上，又仔細地把鋼筆筆帽擰好，一起放回抽屜。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項重要任務。

  做完這些，他才又坐回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明天早上我借車，我們去。」

  「好。」聞姝寧也收了笑，但眼裡的笑意和暖意未散。

  夜色更深，該休息了。

  躺在床上，周煜珩的手臂習慣性地環過來，聞姝寧也自然而然地靠進他懷裡。或許是因為晚上的那番對話和笨拙卻溫暖的互動，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似乎又更進了一步。

  聞姝寧枕著他的胳膊，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忽然低聲說：「周煜珩。」

  「嗯？」他在黑暗中應了一聲。

  「謝謝你。」

  周煜珩的手臂緊了緊，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好一會兒，才低低地回了一聲：「……睡吧。」

  聞姝寧閉上眼睛，在他溫暖的懷抱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中，很快沉入夢鄉。夢裡，似乎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還有男人沉穩可靠的身影，將她和孩子們牢牢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