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媳婦給自己買衣服鞋子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天高雲淡，晨風微涼。

  周煜珩果然一早就去營部借了輛吉普車回來，聞姝寧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藍色裙子，頭髮利落地編成辮子，挎上自己做的布包，裡面裝著那本嶄新的筆記本和一點錢票。

  車子開出營區，駛上通往縣城的土路。周煜珩開車很穩，速度卻不慢，窗外的田野和樹木飛快地向後退去。聞姝寧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與南城截然不同的北方曠野景色，心情是久違的輕鬆。

  縣城比營區要熱鬧許多，街道兩旁是灰撲撲的磚瓦房，偶爾能看到兩三層高的樓房。行人穿梭，自行車鈴聲清脆，路邊的國營飯店和供銷社門口都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周煜珩把車停在相對僻靜的地方，兩人步行過去。

  第一站是縣供銷社，這裡比營區服務社大了不止一倍，商品也豐富得多。一進門，聞姝寧就拿出筆記本，對照著清單，開始有條不紊地採購。

  毛線櫃檯，她仔細挑了質地柔軟的淺藍色、淺粉色和白色毛線，各要了二兩。售貨員是個胖乎乎的大嬸，看聞姝寧年輕，又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周煜珩身上那身軍裝，態度很和藹：「同志，這是給孩子預備的吧？這顏色選得好，鮮亮！線也軟和，不扎皮膚！」

  「謝謝大嬸。」聞姝寧笑著道謝，周煜珩在一旁默默付了錢票。

  接著是布料櫃檯，她要了一尺最細軟的白色棉布。又去日用品櫃檯，補充了肥皂、牙膏、火柴等日常消耗品。看到有賣蛤蜊油的，聞姝寧想到周煜珩常年訓練，手容易粗糙開裂，便也拿了兩盒。

  調料櫃檯，買了鹽、醬油、醋，聞姝寧還特意留意了一下，果然沒有她空間裡那種醇厚的陳醋，便只買了普通的。

  一圈轉下來，布包里已經沉甸甸的了。周煜珩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重物，自己提著。

  「清單上的都齊了嗎？」他問。

  聞姝寧翻開筆記本看了看，除了那個玩笑的「冰糖葫蘆」，其他都打了勾，「齊了。」

  「那走吧。」周煜珩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聞姝寧叫住他，指了指旁邊賣成衣和布鞋的櫃檯，「去那邊看看？」

  周煜珩腳步一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你要買衣服？」

  「不是給我，」聞姝寧拉著他往那邊走，「給你看看，你天天訓練，衣服鞋子磨損快。」她早就注意到，周煜珩除了軍裝，便裝就那麼一兩套，洗得都有些發白了，鞋子也是部隊發的，鞋底磨得厲害。

  周煜珩想說自己不需要，但聞姝寧已經拉著他走到了櫃檯前。

  櫃檯里掛著幾件男式的中山裝和工裝褲，還有幾雙黑色的布鞋和膠底鞋。聞姝寧仔細看了看，相中了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料子挺括，顏色也穩重。她又看了看周煜珩的腳，估摸著尺寸，指著一雙黑色燈芯絨面、橡膠底的布鞋問售貨員：「同志，這鞋有42碼的嗎？」

  售貨員看了看周煜珩，點頭：「有，我給你拿。」

  「試試。」聞姝寧把鞋接過來，塞到周煜珩手裡。

  周煜珩拿著鞋，有些無措地站在櫃檯前。他從小到大，穿的都是母親或嫂子做的布鞋，後來參軍就是部隊發的，很少在櫃檯前試穿新鞋。周圍還有別的顧客在挑選，這讓他渾身不自在。

  

  「快試試合不合腳。」聞姝寧催促道，眼裡帶著笑意。

  周煜珩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彎腰，脫下腳上那雙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舊軍鞋，換上了新布鞋。鞋子很合腳，橡膠底厚實柔軟，比他穿慣了的硬底軍鞋舒服不少。

  「怎麼樣？」聞姝寧問。

  「……還行。」周煜珩言簡意賅，但站著沒動，顯然是在感受。

  「那就這雙了。」聞姝寧對售貨員說，又指了指那件藏藍色中山裝，「同志，那件衣服，有他穿的號嗎？大概身高一米八五，肩寬……」

  售貨員打量了一下周煜珩，很快找出合適的號碼。聞姝寧讓周煜珩把外套脫了，比劃了一下，長短肥瘦都合適。

  「這件也要了。」聞姝寧拍板。

  周煜珩這次終於忍不住開口：「不用，我有衣服穿。」

  「你那兩件衣服都洗薄了，這件厚實，天冷了可以穿。」聞姝寧不由分說，已經讓售貨員開票了，「再說了，以後……說不定有什麼場合需要穿便裝呢？」她指的是回他老家，或者見其他親友。

  周煜珩看著她利落付錢的樣子，那句「我有津貼，我自己來」在嘴邊滾了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心裡有種陌生的感覺，酸酸脹脹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從小到大，他都是照顧別人、給家裡寄錢的那個。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細緻地、不由分說地要給他添置東西，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