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漱後，聞姝寧剛鑽進被窩，就被周煜珩結實的手臂圈進了懷裡。
「娘今天答應了。」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我想想，心裡都舒坦。要是真讓娘這麼走了，看她回去又要操勞，我夜裡都睡不踏實。」
周煜珩「嗯」了一聲，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他知道她的心思，總想把一切都安排好，照顧好每個人。
「娘是真心疼朝朝和慕慕，」聞姝寧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他輪廓分明的下頜，她頓了頓，聲音更柔，「我也想像娘那樣，把家裡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妥噹噹，讓你在外面一點心都不用操。」
周煜珩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又堅定，仿佛盛著細碎的星光。他心中一動，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嗓音低啞：「你已經夠好了。」
聞姝寧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心裡卻甜絲絲的。她忽然起了點調皮的心思，仰起臉，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那觸感輕軟微涼，像羽毛拂過，卻瞬間點燃了周煜珩血液里蟄伏的火焰。他身體明顯一僵，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圈著她的手臂肌肉繃緊，眼神在昏暗中變得深暗灼熱。
聞姝寧感覺到他瞬間的變化，和他驟然升高的體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玩火」了。她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又有點莫名的期待，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周煜珩深吸一口氣，喉結劇烈地滾動。他看著她近在咫尺、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帶著些許無措、卻依舊信賴望著他的眼眸，心頭那股洶湧的衝動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但下一秒，他想起她才生產完不到三個月，身體還需要時間徹底恢復。醫生叮囑過，至少要百日後才能……
所有的灼熱和衝動，被一股更強大的、名為心疼和克制的力量強行壓了回去。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抑，只剩下深沉的暗色和一絲無奈。
他懲罰性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嵌進懷裡，低頭，在她耳畔啞聲警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別鬧。」
聞姝寧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耳根被他灼熱的氣息燙得酥麻，心跳快得厲害。她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緊繃和壓抑，也明白了他的顧忌，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瞬間被湧上心頭的暖意和一絲歉意取代。
她乖乖地「嗯」了一聲，不再亂動，臉頰貼回他滾燙的胸膛，聽著他依然有些快的心跳，小聲嘟囔：「知道了……快睡吧。」
周煜珩聽著她帶著點鼻音的、軟糯的嘟囔，心裡那點未散的燥熱奇異地被安撫了些。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撫，像哄孩子一樣。
沒過多久，懷裡人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真就這麼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周煜珩：「……」
他低頭，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著聞姝寧恬靜的睡顏，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點無意識的、滿足的弧度，仿佛剛才那個點火的小妖精不是她。
周煜珩無聲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淺的、縱容的弧度。他小心地抽出被她壓住的手臂，又替她掖好被角，這才重新躺好，將人重新圈回懷裡。
罷了，來日方長。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周煜珩從營部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信封。
他剛推開院門，正在廚房門口擇芹菜的周詩媛眼尖，立刻喊起來：「媽，三嫂，我三哥回來了，手裡有信，是不是咱家來的。」
李秀麗正在灶台前看火，聞言立刻擦擦手迎了出來。聞姝寧也抱著剛餵完奶、正打小哈欠的慕慕從裡屋走出，朝朝則被放在搖床里，自己揮著小拳頭玩。
周煜珩走進堂屋，將信遞給母親，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沉穩：「老家來的信。」
「哎喲，可算來信了。」李秀麗連忙接過，手指因為激動和常年勞作有些粗糙，小心地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周詩媛和聞姝寧都圍了過來，連搖床里的朝朝似乎也感受到大人們的期待，停下揮舞的小手，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這邊。
李秀麗識字不多，但基本的信還能看，她湊到窗邊最後的天光下，眯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看著。看著看著，她臉上緊張的神色漸漸放鬆，最後甚至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你爹說，」李秀麗抬起頭，將信紙小心地折好，對圍在身邊的兒女媳婦說道，「家裡一切都好，讓咱們別惦記。你爺爺奶奶身子骨還硬朗，前陣子下雪，你大哥二哥把屋頂的雪掃得乾乾淨淨，柴火也備得足足的。」
她頓了頓，看向聞姝寧，眼裡帶著暖意：「信里特意說了，讓你我安心在這邊照顧孩子，照顧姝寧。家裡地里的活有你大哥二哥，還有你大嫂二嫂幫襯，不用我們操心。」
聞姝寧心裡一暖，她知道這是公公和哥嫂們體諒，也是周煜珩之前寫信說明情況的功勞。
周詩媛迫不及待地問：「媽，信里說我了嗎？爹沒罵我出來這麼久不回去吧？」
李秀麗笑著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說了，讓你聽哥哥嫂子的話，勤快點，別光顧著玩，還問你想不想家。」
周詩媛吐了吐舌頭：「想當然想，可我更想陪朝朝慕慕玩。」 說著，她又湊到搖床邊去逗弄小侄子。
李秀麗繼續道：「信里還說，等天氣暖和了，路好走了，讓咱們有空的時候，帶著孩子和姝寧回家認認門。」 她說著，看向聞姝寧，語氣裡帶著一種樸素的、對家族融合的期盼。
她看了一眼周煜珩，周煜珩也正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帶著詢問。
聞姝寧對李秀麗點點頭，聲音清晰而柔和：「應該的，娘。等朝朝和慕慕再大一點，路上好帶了，咱們就挑個時間，一起回去看看。」
李秀麗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好，好，不急，等孩子大點，等天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