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

  寧汐整個人炸了。

  她從床沿上跳起來，聲音高了一個八度：「你說什麼呢！誰要親你！剛才那是意外！我手滑了！」

  「嗯，手滑。」顧承霄躺在床上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大，他伸出一隻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顧承霄！」她把水杯放回床頭櫃，背對著他，耳尖紅得透光，「你睡你的覺。」

  她伸手「啪」地按滅了床頭燈，語氣裡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硬氣：「燒沒退就老實躺著。」

  黑暗裡顧承霄低低地笑了一聲：「好……聽汐汐的。」

  寧汐沒再理他，摸黑走到窗邊那張貴妃椅坐了下來。

  她掏出手機打開作家助手，把亮度調低，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想假裝自己是在認真碼字，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完蛋！心跳的厲害！

  o(*////▽////*)q

  臥室里暖融融的，顧承霄的呼吸聲從床的方向傳過來，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寧汐靠在貴妃椅的靠枕上，眼皮越來越沉，手機從手裡滑落到沙發縫隙里。

  凌晨一點多的時候，顧承霄醒了。

  嗓子幹得冒火，他伸手摸索著擰開檯燈，拿起床頭柜上的水灌了下去。

  暖黃色的光籠罩了半個房間，然後他看見了貴妃椅上的寧汐。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睡過去了，煙粉色的毛衣在暖光里顯得格外柔軟。

  他掀開被子下床走了過去，彎腰輕輕把她的手機從沙發縫裡撿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把她從貴妃椅上抱了起來。

  寧汐被他挪動的時候哼了一聲，眉頭皺了皺又鬆開，臉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偏了偏。

  顧承霄把被子掀開一角把她輕輕放了進去，她躺在枕頭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呼吸重新恢復了綿長。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兩秒，然後從另一側上了床。

  床很大，他隔了將近一個人的距離躺下來，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自己身側。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銀白色光帶。

  顧承霄閉著眼努力讓自己入睡，可身邊多了她的體溫和呼吸，像一團暖融融的小火爐隔著一臂的距離灼著他。

  他數了大概兩百下心跳也沒睡著，剛要翻個身，忽然感覺到身邊的被子動了一下。

  寧汐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小截。

  然後又挪了一小截。

  睡夢裡的她完全是無意識的、憑著身體最深處的本能，一點一點地靠近熱源。

  先是膝蓋碰上了他的腿側，然後肩膀貼上了他的手臂，最後整張臉埋進他肩窩裡，一隻手搭上他的胸口，一條腿不老實地壓上了他的腿。

  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暖爐的貓，縮進了他懷裡最安穩的那個位置。

  顧承霄整個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僵硬地躺在那裡，能感覺到她的頭頂貼著他的下巴，呼息落在他鎖骨上方。

  她那隻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尖微微蜷著，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掌心溫熱的觸感。

  五年了。她睡著的時候還是這個習慣。

  大學那會兒他們偶爾擠在他公寓的那張床上，每次她都會在睡著之後自動朝他靠過來，最後變成這樣手腳並用地纏住他。

  他當時嫌她"跟八爪魚一樣"，她就故意更緊地纏他，然後兩個人在被窩裡笑成一團。

  顧承霄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

  然後他輕輕翻過身面朝她，一隻手穿過她頸後，另一隻手臂環上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寧汐在睡夢裡又往他懷裡鑽了一點點，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變得更深更穩了。

  兩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睡著了。

  一夜好眠。

  寧汐眼皮掀開一條縫的時候她看見的是一片淺灰色的睡衣布料。

  鼻尖聞到的是一股混著退燒藥苦味的熟悉氣息。




  她猛地僵住了。

  然後她慢慢地仰起頭，對上了顧承霄閉合的雙眼。

  她的臉「唰」地紅了。

  腦子裡在瘋狂運轉，她怎麼在他床上？

  昨晚不是在貴妃椅上碼字的嗎？

  什麼時候過來的？

  為什麼她抱著他？

  為什麼她還抱得這麼緊？

  她的腿甚至壓在他大腿上，這姿勢熟稔得像做過一千遍。

  她想起來顧承霄在發燒，她應該立刻推開他起身。

  可她動了一下，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本能地收緊了半分，她被那股力道重新拽回了他的懷裡。

  然後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想掙扎。

  昨晚那段時間睡得格外沉，比她在自己床上任何一個晚上都安穩又踏實。

  體溫相貼的暖和感從四肢百骸滲透進來，帶著某種她沒法用理性解釋的安心。

  這種生理性的、烙在骨子裡的熟悉，像肌肉記憶一樣深，深到她閉著眼就能分辨出他的心跳節奏。

  和那個夢一樣……

  這大概就是唐笑說的生理性喜歡。

  她仰頭看著他的臉，這個角度熟悉又陌生。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落進來鋪在他側臉上，他睡著的時候眉間那道慣常的微蹙完全鬆開了，嘴角甚至帶著一點點極淺的弧度。

  然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顧承霄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懷裡有人。

  溫熱的、柔軟的、蜷在他胸口的那個存在和他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低頭，對上了寧汐仰起來的臉。

  她正看著他，眼睛裡有晨光映進來的亮，臉上有一層薄薄的粉色，嘴唇微微張著，沒有推開他。

  她甚至沒有試著從他懷裡退出去。

  兩顆心都在撲通撲通的狂跳。

  他遵循身體的本能。

  翻身朝她覆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溫熱地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