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瑤從旁邊走過來，攏了攏圍巾，哈了一口白氣：「今晚我要睡寧汐家。」
唐笑立刻舉手：「我也去，好久沒一起擠過了。」
蘇星瑤瞥了她一眼：「你確定？裴醫生不送你回去了？」
唐笑耳根微微發熱，嘴卻硬：「我今晚就是要跟姐妹們睡。」
寧汐在旁邊笑了一聲，也沒攔：「行行行，都來，反正有地方睡。」
三個人嘰嘰喳喳的，聲音裹著白氣在冬夜裡格外鮮活。
顧承霄抱著小年站在旁邊，看著寧汐被兩個閨蜜夾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浮起一點弧度。
幾個人往停車場走去。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從路邊駛過。
車速不快，車窗半開著，后座里坐著的人正好可以看清路邊那一行人的輪廓。
邁巴赫的後窗緩緩降了下來。
林芷晴坐在后座里，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妝容精緻，可眉宇間壓著一層淡淡的煩躁。
她本來只是隨意的目光掃過路邊，卻在掠過那一行人的時候猛地定住了。
顧承霄。
他懷裡抱著什麼？是個孩子？一個裹著厚厚羽絨服的小男孩，臉蛋埋在顧承霄的肩窩裡，睡得正熟。
顧承霄低頭看了那孩子一眼的動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抱，他攏了攏蓋在孩子身上的外套邊角，那隻手穩穩地托著孩子的後腦勺，姿勢熟練又小心。
林芷晴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想起前幾天她親自去顧氏集團找他，前台說他不在，她又打了幾通電話，最後接起來的是那個叫秦深的特助，語氣客套而疏離：「林小姐，顧總最近很忙，您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我幫您轉達。」
她當時還維持著林氏千金的體面，說了句「不用了，我改天再親自找他」。
可掛了電話之後她在車裡坐了很久，越想越不是滋味，顧承霄的態度比以前更冷了，冷到連見一面都不願意。
今天她正好路過這片江邊，恰好看見顧承霄他們幾個站在路邊，他懷裡抱著一個孩子，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低頭整理著圍巾，顧承霄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的溫度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都藏不住。
（請記住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芷晴攥緊了手裡的包帶。
車緩緩駛過，後窗重新升了起來。
林芷晴靠在座椅靠背上，望著前方逐漸被夜色吞沒的街道，手指在包帶上慢慢收緊。
她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林小姐。」
「幫我查一個人，顧承霄，我要他最近一個月去過的所有地方，和誰見了面，身邊多了什麼人，尤其是……有沒有帶著一個孩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顧家的人？林小姐，這個不太好查，顧氏那邊的安保和隱私都做得很嚴……」
「錢不是問題。」林芷晴打斷他，「不管用什麼渠道，能查到多少算多少，越快越好。」
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應了一聲：「好，我試試，有消息了聯繫你。」
林芷晴「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
唐笑的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快上車。」
蘇星瑤一麻溜的轉進了后座。
寧汐應了一聲，轉頭看了顧承霄一眼。
「那你們回去小心。」寧汐說。
「嗯。」顧承霄點了點頭。
顧承霄抱著小年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江亦梟和裴時謙一左一右走過來。
江亦梟的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正經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剛才那輛車，你看見了沒有？」
顧承霄的目光動了動：「嗯。」
「后座那個，好像是林芷晴。」江亦梟偏頭看了他一眼，「她看到你抱著孩子了。」
裴時謙在旁邊站定，雙手也插在大衣口袋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斟酌：「她認識寧汐嗎？」
「不認識。」顧承霄的聲音沉了幾分。
裴時謙看了他一眼，語氣認真了些：「那你得注意點，她剛才應該看到你抱著個孩子了，一個未婚男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小孩在大街上，換誰都會多想，她之前追你追得那麼緊，知道了這件事，怕是不會輕易放過去。」
江亦梟在旁邊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不屑的隨意：「她可不簡單，聽說私生活亂得很，圈子裡玩得挺開的。」
裴時謙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點調侃的弧度：「跟你一樣嗎？」
江亦梟被他這句話懟得差點被口水嗆到，瞪著眼反駁：「你可別污衊我，我潔身自好的很，除了必要的應酬，那些亂七八糟的場所我可從不去，不信你問承霄。」
顧承霄抱著小年沒理他，目光落在前方街道的盡頭，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想什麼。
裴時謙看了他一眼，收起了玩笑的語氣：「怎麼，你擔心她知道之後會做什麼？」
顧承霄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小年背後的衣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按照他的想法，他現在就可以公開寧汐和小年，顧家的家世、他的資源完全足夠給她們母子最好的保護。
他巴不得全北城的人都知道寧汐是他的人，小年是他的兒子，省得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再往他們身上貼。
可寧汐還沒準備好。
她剛說了「一個月試用期」，那個臉頰上的吻還溫溫熱熱地留在他的記憶里。
這個時候他不能自作主張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去。
「她要是敢對寧汐和小年做什麼……」他沉沉的開口：「那只能算林朝揚倒霉了，攤上這麼個女兒！」
江亦梟看了他一眼，難得沒再插科打諢，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自己留心點。」
裴時謙在旁邊點了點頭：「有什麼事隨時說。」
顧承霄「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小年。
他攏了攏大衣把小年裹得更嚴實了些，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江亦梟和裴時謙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幾秒。
「你說林芷晴接下來會幹什麼？」江亦梟問。
裴時謙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不知道，但以她的性子，看到顧承霄抱著孩子，肯定不會當沒看見。」
江亦梟想了想，嘆了口氣：「這年還沒過完呢，事兒倒是一茬接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