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之後，屋裡的笑聲又恢復了熱鬧的調子。
唐笑感嘆了一句：「白總這人真挺好的。」
蘇星瑤聞言抬眼看了唐笑一眼：「怎麼，你喜歡？」
「去你的。」唐笑拿紙巾擦了擦嘴，「我說他人好，沒說我對他有意思。他照顧了寧汐這麼久，換誰不得說一聲『這人靠譜』？」
蘇星瑤把粥碗放下：「白大哥是挺好的，可惜我在沒拿到最佳女主角之前，不考慮談戀愛。」
唐笑挑了挑眉：「你這是立了個什麼flag？好多人都是這麼說的，然後轉頭就……」
「就什麼？」蘇星瑤一臉「你敢往下說試試」的表情。
唐笑笑著舉起雙手投降：「行行行，蘇大明星事業為重。不過說真的，白敘廷那種性格……」
她想了想，「我覺得他適合找一個跟他在工作上有共同話題的人。他那種人話不多，但心裡什麼都清楚，你跟他聊生活、聊家常他肯定也會好好聽，但你如果能跟他聊他做的那行、聊他天天琢磨的事情，他眼睛會亮。」
蘇星瑤和寧汐點頭表示認可。
三個人把一桌子早餐消滅得乾乾淨淨。
蘇星瑤向窗外：「這麼好的天氣，在家窩著太浪費了，我們去逛街吧，我好久沒見過大都市了。」
「你是想逛街，」唐笑斜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還是想看看你的粉絲基礎？昨晚被粉絲認出來合影，上癮了是吧？」
蘇星瑤理直氣壯地整了整睡袍領子：「我這是職業素養，一個演員要是連路人都認不出來，那說明我白幹了這些年。粉絲基礎越紮實，戲路才越穩，這是市場規律。」
寧汐在旁邊把最後幾隻碗碟收進廚房，擦了擦手走出來，靠在廚房門框上打量了蘇星瑤一番，眼底帶著笑：「行，看看我們的蘇大明星的粉絲基礎夠不夠做我的女主角。」
蘇星瑤「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叉腰：「今天我就讓你們開開眼。」
「行！」寧汐和唐笑異口同聲。
——
上午十點多，顧承霄帶著小年到了顧家老宅。
小年扒著車窗往外看，看到鐵藝大門緩緩打開，裡面露出一條種滿冬青樹的甬道時，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這就是奶奶家嗎？好大啊！」
「嗯。」顧承霄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到了。」
袁香琴已經站在台階上等了，她今天穿了件暗紅色的羊絨衫，頭髮盤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抖擻，臉上的笑容從聽到車聲起就沒落下去過。
她身後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繫著圍裙，是顧家幹了十幾年的傭人月姨。
顧承霄剛把小年從安全座椅里抱出來，袁香琴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下了台階迎上來：「小年！奶奶可算把你盼來了！」
小年被她那個熱情勁兒弄得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咧開嘴笑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袁香琴的嘴一癟，眼眶差點又紅了，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沒讓眼淚掉下來，伸手摸了摸小年的臉蛋：「哎，好孩子，真乖。」
月姨站在後面，仔仔細細地把小年那張小臉打量了個遍，轉頭對袁香琴說：「太太，這就是小少爺吧？跟少爺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那個眉毛那個鼻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袁香琴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就知道，這是我家的孩子，跑不了。」
小年被兩個大人圍著夸，倒也不怯場，仰著頭沖月姨也喊了一聲：「奶奶好。」
月姨被這一聲「奶奶」叫得又驚又喜，連聲道：「哎喲小少爺真有禮貌，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
進了客廳，小年站在玄關處換了月姨準備好的小拖鞋，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恐龍。
袁香琴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小年的手往一樓客廳旁的一個房間走：「來，小年，奶奶帶你看個東西。」
小年被拽著走，好奇地東張西望。
那扇門被袁香琴推開的一瞬間，小年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型。
那間房間很大，靠牆放著一組矮矮的玩具收納櫃，柜子里分門別類地擺著樂高、拼圖、磁力片、積木。
房間正中間鋪著一整塊厚厚的彩色地墊，上面搭著一個半人高的小滑梯，滑梯旁邊連著一座小型的攀爬架，攀爬架底下鋪滿了軟墊。
窗戶旁邊擺了一張小書桌和一把配套的小椅子，桌面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畫筆和畫紙。
角落裡立著一個比小年還高的毛絨長頸鹿。
小年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袁香琴，眼睛裡亮晶晶的，聲音都高了半度：「奶奶，這都是給我的嗎？」
「都是給你的！」袁香琴蹲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能給你花錢了」的滿足感。
「滑梯是昨天剛裝好的，樂高奶奶不太會挑，就每種主題都買了一盒，你看看你喜歡哪個，回頭再去買。」
小年已經跑進去了。他先衝到滑梯前面爬上去滑了一遍，又跑到樂高收納櫃前面蹲下來翻，嘴裡念念有詞：「這個是我有的……這個我沒有……這個好大！」
他捧著一盒城市消防局的套裝回頭沖袁香琴喊：「奶奶，這個我要拼！」
「拼拼拼，都拼！」袁香琴站在門口看著他，笑得眼睛都彎了。
顧承霄靠在牆邊，看著小年在遊戲房裡跑來跑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袁香琴蹲在門口那副「孫子要什麼給什麼」的寵溺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擴開。
身後傳來一陣放輕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