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會所的VIP包廂里，只開了一盞暗黃色的壁燈。
林芷晴坐在沙發里，面前那杯紅酒從端上來就沒動過。
她手裡攥著一沓剛收到的資料，指節泛白，紙張邊緣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寧汐，二十七歲，華大中文系畢業。
筆名「汐聲」，暢銷書作家，未婚，育有一子，四歲，生父不詳。
但調查附帶的照片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顧承霄接送那個孩子的畫面。
兩人之間的互動親昵自然，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耐心和溫度。
「大學初戀，當年分手原因不明，五年後帶著孩子回來重新搭上了顧承霄……」
林芷晴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資料上的關鍵信息念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包廂裡帶著一種快要滲出水來的寒意。
她越往後翻，表情越難看。
她猛地把手裡的資料往地上一摔，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
白月光，初戀，還給他生了孩子。
她追了顧承霄那麼久，求她爸去提聯姻，但他卻連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一個寫小說的。」林芷晴的手指攥緊了沙發扶手上那層絨布，「她憑什麼？！」
包廂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暗紅色絲絨西裝外套的男人邁著步子走進來，領口敞到第三顆扣子，脖子上掛了一條細鏈，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油滑氣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
他看見地上散了一地的紙張，又看了一眼林芷晴陰沉的臉色，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彎腰把地上的資料一張張撿起來。
「哎喲，誰惹我們林大小姐生氣了？說出來，我幫你出氣。」
這個叫周彥的男人是拾光影業旗下籤的小藝人。
二十四五歲，長相有幾分底子，但氣質過於浮誇，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幾年始終不溫不火，靠著幾分機靈和一副好嘴皮子在各種局裡進進出出。
他撿起最後一張紙，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說明，動作頓了一下。
「寧汐？汐聲？」
林芷晴的目光從酒杯上抬起來：「你認識？」
「不認識。」周彥拿起那疊資料，也往沙發里一坐，翹起二郎腿。
「但我們公司最近在對接她那本《獨占》的影視化版權，說是老闆很喜歡，正在推進合同。我們公司從上到下都在盯著這個項目，大家都想進這個劇組呢。」
他把那張紙在手裡拍了拍，歪著頭看了林芷晴一眼：「怎麼，林大小姐也對影視圈有興趣了？」
林芷晴的眉頭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份資料上。
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浮起來，帶著一種算計的精密和冷意，像蛇慢慢豎起上半身。
如果寧汐的形象被毀了，公眾聲譽出了問題，那《獨占》的影視化是不是就會受到影響？
一個作者一旦被曝出負面新聞，資方會不會重新評估風險？
那個正在買版權的公司會不會主動撤手？
她當然知道顧承霄不會因為這種新聞就放棄寧汐。
但她只要寧汐不痛快，讓她知道，這個圈子她進來了就得挨這一刀。
林芷晴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靠進沙發靠背里，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惡毒：
「你剛才給我的那些資料整理下，找個小號發出去，標題就叫：『暢銷書作者汐聲，未婚生子，攀附顧氏總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林小姐，這個發出去影響會很大，顧氏那邊——」
「錢加十倍。」林芷晴打斷他，「你只管發，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反正顧承霄也不要她，還能有什麼比這更差的了。
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應了一聲：「好。」
林芷晴掛了電話，整個人往沙發靠背里陷了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周彥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從猙獰一點點變成了舒展，整個人從沙發里坐直了，歪著頭打量了她兩秒。
然後臉上浮起一種見風使舵的殷勤笑意：「林大小姐，心情好了？」
林芷晴滿意地彎了一下嘴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整個人從剛才的緊繃里徹底鬆弛下來。
她今晚本來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到那份資料的時候幾乎想把整張桌子掀了。
可這個電話打完後，她忽然覺得心頭那口氣順了，像一枚釘子釘進了對的位置，哪怕還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樣，但至少此刻，她出了一口氣。
周彥看著她的側臉，目光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停了一拍，然後不著痕跡地往她旁邊又挪了半寸。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沖她舉了舉：「來，為你的好心情干一杯。」
林芷晴沒有拒絕，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她仰頭把剩下的半杯紅酒喝完了，然後偏頭看向周彥，眼神裡帶著酒後浮上來的那層薄薄的慵懶，眼尾微微挑著：「餵我。」
周彥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酒杯，又抬眼看她。
林芷晴正靠在沙發靠背里看著他，包廂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那種驕縱和慵懶混合在一起的姿態映得格外分明。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個姿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使喚。
周彥嘴角浮起一個瞭然的笑意，端起自己那杯紅酒仰頭灌了一口，深紅色的酒液含在嘴裡。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林芷晴身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然後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林芷晴的睫毛微微顫著，目光落在周赫近在咫尺的眉骨上，然後慢慢地、懶洋洋地合上了眼睛。
周彥退開的時候嘴唇上還帶著一點深紅色的酒漬，他低頭看著林芷晴，她正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下唇，唇瓣被酒液浸潤得微微發亮，然後沖他彎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彥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含在嘴裡，偏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還要嗎」的試探。
林芷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臉，用下巴朝他點了一下。
周彥再一次俯下身。
這一次他的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落在了她腰側，隔著薄薄的布料開始遊走。
包廂里暖黃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酒瓶里的深紅色酒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倒映著沙發區那片模糊而曖昧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