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低頭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差點被燙到，放下杯子的時候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寧汐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模樣，笑得肩膀直抖。
裴時宜看著她瞬間通紅的臉，嘴角浮起一個瞭然的笑意：「那你們先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寧汐點了點頭：「好，時宜姐回頭聊。」
裴時宜轉頭看向唐笑，彎了彎眼睛，「唐小姐，今天謝謝你。改天請你喝咖啡。」
唐笑沖她點了點頭，耳根還紅著：「好。」
裴時宜拿著外套朝門口走去，推門的時候回頭沖她們兩個揮了揮手。
唐笑把咖啡杯放下，轉頭看向寧汐：「你怎麼不說裴時謙有個龍鳳胎姐姐？長得還這麼好看？」
寧汐低頭翻菜單，語氣帶著一點無辜：「你也沒問我啊。」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唐笑一眼，「而且我以為他自己會跟你說。」
唐笑噎了一下，低頭摳了摳咖啡杯的杯沿：「……我們還沒聊過這些。」
寧汐放下菜單，托著腮看她：「那你知不知道，裴時謙的奶奶是樓雁清？」
唐笑端杯子的手定住了，眨了眨眼：「……誰？」
「樓雁清，中醫界的泰斗。」寧汐看著唐笑逐漸睜大的眼睛。
唐笑張了張嘴，放下杯子靠進椅背里，沉默了兩秒。
她之前確實沒太放在心上，蘇星瑤提那句「老派作風」的時候她還在想「能有多厲害」，現在聽寧汐這麼一說……
她低頭轉著杯沿，心裡那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水面下緩緩浮起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往上升。
寧汐看了她一眼，語氣放輕了一些：「那這麼說來，我今天還見到了你未來婆婆。」
唐笑猛地抬起頭，臉又紅了一度：「什麼我未來婆婆！」
「裴時謙的媽媽啊。」寧汐沒理她的抗議，繼續慢悠悠地說。
「何阿姨，人挺好的，很和善，拉著我的手說『看你們一家三口真好，不知道裴時謙什麼時候能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
她看著唐笑越來越紅的臉，眼底那點促狹越來越濃：「聽她那口氣，挺盼著這對姐弟帶對象回家的。」
唐笑的耳根徹底紅透了，手指在杯沿上轉了兩圈：「……你瞎說啥呢，我們也沒幹嘛。」
寧汐挑了挑眉：「啊？還沒進展？」
她湊近了一點：「可是小年今天說，跨年看煙花那會兒，他看到裴時謙牽著你的手放外套口袋裡了。」
唐笑端起咖啡又灌了一口，耳朵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放下杯子嘴硬了一句：「牽了一下手也不代表什麼吧。」
寧汐看著她那副難得的窘迫樣子，目光在她通紅的耳廓上停了一拍，然後表情從促狹慢慢變回了一種帶著關心的柔和。
她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唐笑：「不過說真的，我覺得你這次有點束手束腳的，不像你唐大炮的風格。」
唐笑愣了一下，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寧汐繼續說：「我本來以為你就是見色起意，跟以前那些『這個男生長得不錯我要個微信』一樣撩完就跑，但現在看你這反應……」
她彎了彎嘴角，「好像是真的喜歡。」
唐笑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咖啡杯里已經涼了半截的拿鐵，嘆了口氣：「……現在這樣挺好的，急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留不住。」
「也是。」寧汐點點頭。
寧汐從包里抽出那沓合同紙，「好了，說正事。」
她把合同翻開推到唐笑面前，「顧承霄都幫我看過了，要改的地方用筆標註了，你看看。」
唐笑接過來翻了翻，她的目光從那些批註上掃過去，嘴角彎了一下：「還得是顧總，專業。」
她把合同合上放在一邊題：「熱搜的事都處理好了？」
「嗯。」寧汐點了點頭，「你也在網上看到了吧？林芷晴發了道歉聲明。」
唐笑放下杯子，表情認真了幾分：「看到了，那女人不簡單。」
「她爸把她送出國了。」
唐笑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別掉以輕心，這種人，就算出了地球都還能折騰，發個聲明算什麼，她那種性格，心裡那口氣未必咽得下去。」
寧汐笑了一下：「這麼誇張？」
「不過你們現在有顧承霄保護，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她靠回椅背里：「這人也算是壞心辦好事，助推了你們一把。」
寧汐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好像還真是，如果沒有林芷晴那一頓操作，他們不會這麼快公之於眾。
袁香琴不會連夜下場護兒媳，她和顧承霄不會被迫搬到一起住，更不會有今天在顧家老宅坐下來吃了一頓午飯，見了家長的場景。
那些本來可能需要三個月、半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自然推進的事情，被那一場亂七八糟的熱搜一口氣推到了現在的位置上。
她把咖啡杯放下來，嘴角彎了一個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好笑的弧度：「……你這麼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唐笑端起杯子沖她舉了舉：「所以啊，有時候壞事來了你別急，說不定老天爺在給你鋪路呢。」
——
顧承霄回到辦公室。
「顧總。」秦深立馬跟進辦公室。
「嗯。」
顧承霄把那張藥方紙遞給秦深面前，「按這個單子去抓藥，要好的藥材，挑品質最好的。然後送到我家交給王姨，讓她按照藥方上的說明先煎起來，今天就開始。」
秦深拿起那張宣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明白，我馬上去辦。」
他應完，從手裡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顧承霄桌面上：「對了顧總，投資部那邊整理了一份目前市場上可收購的影視公司名單，剛送過來的。」
顧承霄靠進椅背里，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拾光影業。成立十年，製作劇集十五部，豆瓣平均評分7.5以上，近三年營收穩步增長。團隊穩定，IP儲備豐富，主打都市情感和現實題材，圈內口碑良好。」
備註欄里用紅色標註了一行：「該公司近兩年擴張較快，資金鍊偏緊，正在尋求外部融資，估值處於可談區間。」
顧承霄的目光在那行紅色標註上多停了兩拍。
他把那一頁抽出來單獨放在桌面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投資部總監的分機號。
「顧總？」
「拾光影業，他們資金緊張，正好是切入點。你幫我約一下他們負責人，我親自跟他們談。」
「明白了顧總，我馬上去聯繫。」
「儘快。」
秦深看著老闆嘴角那個弧度，沒出聲，悄悄帶上門退了出去。
這位從實業起家的老闆，怕是要在影視圈裡給老闆娘種出一城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