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近，郭導也從監視器後面探過頭來。
目光在顧承霄和裴時謙身上來迴轉了兩圈，偏頭問旁邊的副導演：「這是江總新挖來的男藝人？條件不錯啊，之前怎麼沒見過。」
江亦梟聞言，偏頭看了看顧承霄和裴時謙，嘴角彎了一下：「他倆可不屑進娛樂圈，來探班的。」
郭導旁邊的副導演湊過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郭導的表情從疑惑變成瞭然，清了清嗓子，轉頭沖片場揚了揚手：
「那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快午飯時間了，下午的戲一點半準時開拍。」
片場裡響起一陣挪動椅子和收拾器材的動靜。
顧承霄走到寧汐旁邊坐下來，寧汐抬眼打量了下他這一身：
「你這衣服哪來的？昨天看你空手來的。」
「早上讓人送過來的，還行嗎？」
寧汐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後，幾個女大學生假裝路過往這邊湊了兩步，其中一個舉著手機偷偷對著這個方向，被發現之後飛快地跑了。
她收回目光：「挺招蜂引蝶的。」
顧承霄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女生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不是說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嗎。」
寧汐：「……(๑°⌓°๑)」
「顧承霄，你少看點網絡小說吧。」
顧承霄愣了愣，他可沒看，這是袁香琴女士經常對他爸說的。
唐笑坐在旁邊，目光落在裴時謙身上。
他今天白T加敞開的淺藍襯衫，站在梧桐樹底下像從哪本青春小說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裴醫生，你也這麼招搖。」
蘇星瑤靠在椅背里，墨鏡往頭頂上推了推：「不是挺好看的嗎？笑笑，你明明就喜歡。」
唐笑被戳中心事，耳根熱了一下：「我還是比較喜歡他穿白大褂。」
蘇星瑤挑了挑眉，偏過頭沖裴時謙擠了個眼色：
「裴醫生，那你下次給她cosplay下醫生護士唄。」
裴時謙聞言偏過頭來看了唐笑一眼，嘴角彎了一個若有所思的弧度：「可以考慮。」
唐笑的臉「唰」地紅了，轉頭瞪蘇星瑤：「蘇星瑤！」
蘇星瑤笑著往後退了半步，躲到寧汐另一邊去了。
江亦梟從駱延俊手裡接過劇本翻了翻：「今天有什麼戲？」
唐笑順口接了一句：「今天下午有顧廷深和宋寧的初吻哦。」
江亦梟翻頁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眉頭擠了擠，目光在劇本上那幾行字之間掃了兩遍：「那我得看看駱延俊的演技。」
蘇星瑤輕飄飄地「切」了一聲：「你看得懂？」
江亦梟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這方面他的確沒什麼經驗可言。
裴時謙合上劇本，目光在顧承霄和寧汐之間轉了一圈：
「初吻這事不得讓兩個當事人親自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顧廷深和宋寧的初吻，我記得是大學圖書館門口那場吧。」
顧承霄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寧汐翻劇本的手指也停住了。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寧汐先移開了視線，低下頭假裝在看劇本上的字，耳根那層粉色慢慢漫了上來。
顧承霄看著她那個反應，嘴角彎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那天她在圖書館門口等他，她站在台階下面仰著頭沖他說「今天天氣真好」，他低頭看著她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眼睛，俯身吻了下去。
那是他們的初吻，他記得她睫毛顫了一下，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嘴唇上還帶著剛喝過的檸檬茶的甜味。
寧汐低著頭假裝看劇本，那些字一個也沒看進去。
她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偏頭瞪了顧承霄一眼。
顧承霄迎上她的目光，表情無辜，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壓不平。
江亦梟站在旁邊，看看顧承霄又看看寧汐，再看看裴時謙和唐笑那副心照不宣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這一趟純屬找罪受。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蘇星瑤的方向。
蘇星瑤正低頭翻劇本，鉛筆在紙上輕輕劃著名，長發垂下來遮住半邊臉，側臉被午前的陽光照得柔和而乾淨。
中午，顧承霄讓秦深聯繫了夏大附近最好的餐廳，給整個劇組加了餐。
場務小姑娘們圍在一起拆盒子，嘴裡念叨著「顧總大氣」。
寧汐坐在摺疊桌旁邊，邊吃邊看了顧承霄一眼：「你們要在這待多久？」
「……」
顧承霄夾菜的動作頓了一頓，眉頭擠成個川字：「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走？」
唐笑在旁邊聽到了，也偏頭問裴時謙：「你不用上班嗎？」
裴時謙正在幫唐笑拆筷子，聞言頭也沒抬：「我的假很多，攢了好幾個月沒休過，正好用掉。」
江亦梟坐在駱延俊旁邊扒飯，聽到這兩組對話，筷子往飯盒裡一戳，滿臉嫌棄：「都不是來干正經事的。」
吃完飯，顧承霄坐在寧汐旁邊，目光時不時往片場入口的方向飄。
寧汐低頭改劇本，餘光掃到他那個動作兩次：「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顧承霄收回目光，站起來拿起她手邊那袋中藥，「我幫你把藥去熱一下。」
他端著回來的時候腳步在幾米外頓住了。
那個男生來了，手裡拎著一隻紙袋，彎腰站在寧汐旁邊，手指點著她劇本上的某一行說著什麼。
寧汐微微偏著頭聽，表情認真。
顧承霄端著杯子走過去，步伐比剛才快了幾分。
他走到寧汐身邊，彎腰把杯子遞到她手裡：「趁熱喝了。」
男生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顧承霄臉上，語氣帶著點禮貌的推斷：「你是汐聲老師新招的助理嗎？」
寧汐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偏頭看了顧承霄一眼。
她本來想開口解釋，但看到顧承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低頭喝了一口藥，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
顧承霄也不否認，他看著那個男生，語氣平穩地接下了這個身份：「我是汐聲老師的生活助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往寧汐手裡的杯子偏了偏，「她胃不好，不可以吃太多零食喝太多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