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袋剛放下的東西，今天帶的是一盒馬卡龍和一杯果茶。
他有點不好意思：「這樣啊，那我以後不買零食奶茶了，汐聲老師，你還喜歡吃什麼？」
顧承霄站在旁邊，目光沉沉的看著那個男生：「不用麻煩你了，我會照顧她。」
男生明顯沒收到顧承霄的那層意思：「我老是來請教汐聲老師問題，應該的。」
「你們學校的老師不能解答你的問題嗎？」
顧承霄已經有點壓不住火了，這孩子是傻嗎？這麼沒眼力見。
「不一樣，老師都是理論型的，講的是文學理論和創作方法，但汐聲老師不一樣，她的作品有血有肉，她是真正寫出過好東西的人。我想跟她學的東西，課堂上教不了。」
寧汐在旁邊輕輕拉了拉顧承霄的袖子：「差不多行了，人家也沒怎麼樣。」
她轉頭看向那個男生：「我在這也待不了幾天了，你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在微博上私信我，我有空的時候會回復的。」
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好的汐聲老師，那我不打擾你了。」
他起身，看了眼那個果茶和馬卡龍：「那這些就給這位助理哥哥吃吧，謝謝你照顧汐聲老師。」
說完，他朝顧承霄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跑回了教學樓的方向。
顧承霄面無表情地抽了下嘴角，謝謝我照顧我老婆？？
他看了寧汐一眼。
寧汐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看我幹什麼？助理哥哥~~~」
顧承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回去再跟你算帳。」
下午那場初吻戲，全組都在期待。
寧汐和唐笑搬著摺疊椅坐到了監視器旁邊，連裴時謙都站在了郭導身後，目光落在取景框裡那兩棵梧桐樹下的身影。
只有江亦梟站在片場外圍那棵矮冬青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葉子。
一片，兩片，三片，他腳邊落了一小堆碎葉子，那棵冬青被他薅得禿了半邊。
蘇星瑤和駱延俊站在梧桐樹下，春日的陽光從葉隙間灑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斑斑駁駁的。
寧汐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屏幕里那個吻，對唐笑說了一句：「她演得真好，比我寫的還好。」
唐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蘇星瑤那個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攥緊的指尖上：「是真好，那種緊張感太到位了。」
郭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喊了一聲「卡」，然後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來：
「再來一條，換個角度，剛才那個側面機位沒跟上。」
片場外圍，江亦梟把那棵矮冬青剩下的半邊葉子也薅的差不多了。
顧承霄和裴時謙走到了他旁邊。
裴時謙看了一眼他腳邊那堆碎葉子，又看了一眼那棵慘不忍睹的矮冬青：
「你在幹嘛？這棵樹得罪你了嗎？你家男藝人演得挺好的啊，看吻得多深情。」
顧承霄站在旁邊點了點頭：「我本人都認為他比我當年還投入。」
江亦梟把手裡最後一片葉子扔在地上，眉頭擰著：
「你們說這導演是不是不專業？剛才不是已經很好了嗎？還要再來一次，多個角度……有必要嗎？」
顧承霄和裴時謙對視了一眼。
裴時謙看著江亦梟那張明顯寫著我不高興的臉：「江少，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江亦梟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似的：
「吃什麼醋？我吃誰的醋？莫名其妙。」
他伸手推了推裴時謙的肩，「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顧承霄拍了拍他的肩：「你心裡明白。」
江亦梟被兩個人堵得說不出話，煩躁地擺了擺手，轉身往教學樓後面走，想找個清淨地方透透氣。
他邊走邊嘀咕：「什麼吃醋，我吃哪門子的醋，我怎麼可能吃她的醋……」
江亦梟拐過牆角的時候，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走廊盡頭鬼鬼祟祟的打電話。
那個人看到江亦梟走過來的時候猛地收住了話頭，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江亦梟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背影他有點眼熟，像是組裡的一個演員，叫什麼來著……他在腦子裡翻了一圈，沒想起來。
他站在原地看了兩秒，那個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另一頭的拐角了。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葉子染綠的指尖，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走廊那頭，周彥拐過彎之後才停下來。
他靠在牆壁上，心跳還沒平復。
手機屏幕暗下去，上面還留著剛才那通電話最後的通話記錄：林芷晴。
周彥靠牆蹲下來，手抖著點了一根煙。
林芷晴的聲音還在他耳朵里轉，「你如果不幫我，你以前乾的那些事我就給你放網上去。我反正名聲已經臭了，不在乎再拉個墊背的。」
他深吸了一口煙，他在劇組裡演了三天，每天都能看到寧汐坐在監視器旁邊改劇本，身邊有唐笑陪著，今天顧承霄和裴時謙也來了，幾乎寸步不離，根本找不到機會。
但是今天下午那場戲結束之後，劇組要轉場到教學樓二樓拍室內戲，上下樓的人多，也許……
他把菸頭按滅在牆面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片場的方向走回去。
傍晚的時候，劇組轉場到了教學樓。
周彥終於逮到了寧汐一個人的時候。
寧汐正一個人坐在休息區的摺疊桌旁邊改劇本，保溫杯擱在桌角。
周彥走過去假裝不小心碰倒了那隻保溫杯，連忙道歉：「汐聲老師不好意思，我幫你重新倒一杯。」
他拿起杯子快步走到飲水機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白色粉末，抖進了杯子裡。
他端著杯子走回來，放在寧汐手邊，然後若無其事地退到走廊另一頭的角落，靠在牆邊等著。
寧汐拿起杯子正準備喝，樓梯口傳來編劇的聲音：
「汐聲老師，你上來一下，這場戲的台詞我想跟你確認下。」
寧汐放下杯子應了一聲，上樓去了。
蘇星瑤從二樓化妝間下來，補完妝正準備去片場。
她經過休息區的時候覺得嗓子有點干，看到桌上那隻寧汐的保溫杯，想都沒想就拿起來喝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