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汐簽了快一個小時，會議室門口的隊還沒見短。
秦深站在走廊里數了數，又看了看會議室里寧汐低頭簽名的側影，再這麼簽下去，夫人累著了，老闆回頭肯定要找他算帳。
秦深清了清嗓子，沖後面排著的人喊了一聲：
「各位，夫人下次還來，後面的下次再簽，或者你們把東西放我這，我讓夫人簽好再給你們。」
門口響起一陣遺憾的低呼聲，但顧氏的員工到底訓練有素，很快排著隊把本子交到秦深手裡，三三兩兩散了。
寧汐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跟秦深道了聲謝，起身回了顧承霄的辦公室。
顧承霄的跨國會議都已經開完了，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她走進來的時候嘴角癟了一下。
寧汐繞過辦公桌走到他旁邊，把兩隻手伸到他面前：
「老公，我的手好酸，你快給我按按。」
顧承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拉了過來。
寧汐被他帶得踉蹌了一步，順著那股力道坐在了他的腿上，整個人嚇了一跳，扭頭看了一眼門口：「你幹嘛，這在公司。」
「他們都已經霸占你一小時了。」
顧承霄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下面那圈軟肉上慢慢按著，語氣裡帶著一點酸。
「書迷是作者的命。」
「那我呢？」顧承霄低頭看著她，那隻按著她手心的大拇指停了一拍。
寧汐偏過頭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我老公啊。」
顧承霄把她的手翻過來，從掌心按到指根一節一節地揉著，語氣黏糊：
「老公見你還要排在書迷後面。」
「書迷有千千萬，老公只有一個。」
寧汐伸手把他那張俊美的臉輕輕抬起來，眼睛裡帶著笑。
「那你愛書迷還是愛老公？」
顧承霄看著她，那張臉微微繃著，眉頭快要擰到一起了。
寧汐看著他那個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這男人吃醋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顧承霄頓了一拍，然後收攏手臂把她圈得更緊，加深了那個吻。
吻了一會兒，寧汐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呼吸有點亂：
「好了，接兒子去了。答應他媽媽要是拿獎晚上吃大餐的。」
顧承霄鬆開手，看著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站起來拿起外套：「走，我訂好餐廳了。」
寧汐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時候訂的？」
「我就沒想過你會拿不到。」
兩個人到了幼兒園門口，離放學還有幾分鐘。
校門外已經站了不少家長，有幾個認出寧汐的湊了過來：
「汐聲老師，恭喜啊，我們也看了直播了，你本人比鏡頭上還好看。」
「是啊，年度優秀作家，太厲害了，給我們家長長臉了。」
寧汐一一回了謝，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被顧承霄半護著站在人群邊上。
放學鈴響，幼兒園的大門打開，孩子們排著隊從教學樓里出來。
小年背著書包沖在隊伍最前面，遠遠看到寧汐就揮著手跑過來，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寧汐——」
寧汐彎腰接住他：「跑這麼快幹什麼。」
小年摟著她的脖子，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
「耶！」小年在她懷裡舉起了雙手，聲音響亮得旁邊幾個家長都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跟小朋友說，我媽媽一定會拿獎的！」
他扭了扭身子從寧汐懷裡滑下來，把書包從肩上拿下來，拉開拉鏈在裡面翻了一陣。
然後他掏出一張對摺的彩色卡紙，紙邊剪得有些不齊，上面還用膠棒貼了幾顆亮片和一小朵紙折的花。
他把賀卡舉起來遞給寧汐：「媽媽，這是我今天畫畫課畫的，送你的賀卡。」
寧汐蹲下來接過那張賀卡翻開。
裡面的畫是用蠟筆畫的一個長頭髮的女人，手裡舉著一個杯子形狀的東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獎」字，旁邊畫了一圈黃色的光芒。
畫的下面寫著一行字，筆跡稚嫩：「媽媽最棒」。
寧汐看著那張畫，鼻尖一酸，然後伸手把小年摟進懷裡：「謝謝寶貝。」
小年被摟得有點緊，拍了拍她的背：「媽媽你喜歡嗎？」
「喜歡，很喜歡。」
顧承霄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那幅畫，嘴角彎著。
他彎腰把小年從地上抱起來，另一隻手牽住了寧汐。
「走吧，吃大餐去。」
晚上回到家，小年一進門就蹬蹬蹬跑到茶几旁邊，踮著腳尖把寧汐那座水晶獎盃從盒子裡捧了出來，舉在手裡繞著客廳跑了一圈，嘴裡喊著「獎盃獎盃」。
寧汐換了拖鞋靠在玄關看著他那個興奮勁兒，笑著搖了搖頭。
小年跑了兩圈之後，跑到沙發旁邊拿起寧汐的手機，熟練地解鎖翻到微信，點開了寧毅的視頻。
視頻響了兩聲就接了，屏幕上露出許清湄和寧毅的臉。
小年把獎盃舉到攝像頭前面一陣晃：「外公外婆，媽媽拿到獎了！你看，就是這個！」
許清湄在那頭眯著眼看了兩秒，笑了起來：「看到了看到了，我們也看了直播，你媽媽真厲害。」
寧汐接過電話：「媽。」
「汐汐啊，媽媽為你驕傲，你這麼多年的辛苦沒白費。」
寧汐聽著母親那句話，鼻子微微酸了一下：「謝謝媽。」
顧承霄從旁邊坐過來，偏頭湊近鏡頭：「叔叔阿姨好。」
「哎。」許清湄應了一聲，鏡頭裡寧毅也偏頭看了過來。
「叔叔阿姨，我爸媽想找個時間過來拜訪你們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許清湄偏頭看了一眼寧毅，寧毅靠在沙發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許清湄轉回來對著鏡頭點了點頭：「行。來之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就行，我們準備準備。」
「好的，阿姨。」顧承霄應下。
又聊了幾句小年在幼兒園的事，視頻掛了。
寧汐把手機放回茶几上，偏頭看著顧承霄：「你爸媽要去我家？」
「老婆，我們都領證了。」
顧承霄靠在沙發上，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這是禮數，不然怎麼讓你爸媽把你放心交給我？」
寧汐點了點頭，有點小道理。
顧承霄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別人有的東西你都得有，只能多不能少，我要你風風光光嫁給我，也讓你爸媽風風光光嫁女兒。」
寧汐看著他，這些年三姑六婆在背後嚼的舌根，戳她脊梁骨，她媽沒跟她說過，但她知道都有什麼話。
那些東西她爸媽替她扛了五年。
這次就得風風光光地辦，把那些三姑六婆的嘴都堵上，讓她爸媽也出出這口氣。
寧汐這次非常用力的點了點頭。
顧承霄看懂了她的意思，把她攏進了懷裡：「放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