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
今天的海風,似乎格外狂肆,吹得空氣割著肌膚疼,衣服獵獵作響。
薄雲琛手中拽緊一張燙金的喜帖,眼神空洞又絕望,目視前方。
霍心夏慢慢走近,接近那道,這段時間,明顯清減了不少的身影。
她停下腳步,等了一會,男人才轉過身。
「站這麼遠,怕我傷害你?」
薄雲琛的話,沒有惡意,只有藏不住的殤然。
霍心夏直接走近至對方跟前,「對不起。」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們的真實關係?」
「我有我不能說的理由,但我傷害了你,更不容我抵賴,真的很抱歉。薄家的一切,我會還給你。」
「沒有你,那些身外物,還有什麼意義?」
「你的人生重點,不應該是我。薄雲琛,你要去實現自己的價值,只關於你個人的價值。」
「可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薄雲琛激動的攫住她雙臂,迫切的想得到她的回應。
「我不配得到你的愛!我也不會讓霍霆硯得逞。
薄家的一切,不該屬於我,也不該屬於他,只應該屬於你!」
他看著霍心夏臉上說不上來的疲憊感,原本晶亮的狸眸,此刻黯淡無華:
「我們一起離開,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
霍心夏看著激動攫緊自己雙臂,甚至力道讓她生疼的男人,事到如今,仍對她偏執的愛,愧疚將她深深裹挾:
薄雲琛沉默,他知道,她想說的是——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只是怕刺激他,怕再傷到他,所以才選擇沒有那麼絕對的措詞。
許久。
兩人四目相對。
薄雲琛眼眶完全被淚水浸紅,「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
霍心夏抿緊唇,一個傷人的字,都不想再說。
沉默,像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擊潰了薄雲琛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線。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冀,哽咽的再次出聲:
「心夏,跟我走,好不好?」
回答他的,不是霍心夏,而是霍霆硯乾脆絕對的聲音。
「她不會跟你走!」
他冷步走近,目光犀利如刃,緊盯著薄雲琛正放在她臂上的手:
「她現在是我老婆,只會留在我身邊,哪也不會去!」
薄雲琛忽然將霍心夏抱緊在身前,神情大變:
「霍霆硯!你站住,別過來!」
見霍霆硯真停下腳步,沒再向前走,薄雲琛收緊臂力,將身前霍心夏恨秒是嵌進自己身體內的用力。
「一定是你用了什麼齷齪手段,逼她就範!不然,以心夏的善良,她一定不會傷害任何人。」
霍霆硯:「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她現在霍太太的身份!」
「你卑鄙!你為了吞併薄家,利用她,傷害她,你根本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應該問她,她最有發言權!」
聽著霍霆硯曖昧性味的話,薄雲琛心間又被無情剜了一塊,鮮血直流。
「你要是男人的話,就應該光明正大的商業競爭,而不是無恥到利用一個女人達到目的!
就算讓你得到薄家,你霍霆硯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哼!你薄家那點資產,沒資格讓我費心思。」
「那你是為什麼?」
「呵……你猜!」
霍霆硯此刻眼裡毫不掩飾喪心病狂的涼薄,死死盯著那隨時傷到霍心夏的雙手。
「哼!不管是什麼原因,都無法掩蓋你寡廉鮮恥!」
「放開她!你有什麼不滿,都沖我來!」
「我不會傷害她!沒你那麼恬不知恥!」薄雲琛收緊臂力,吻著霍心夏鬢邊頭髮:
「心夏,這個男人,他只會毀你,傷害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霍心夏:「你先放開我。」
「你別怕,我真的不會傷害你,你要擔心的是他霍霆硯!」
霍霆硯:「你要跟他走嗎?」
他問她,看著她,冷眸微眯,透著冷冽危險。
霍心夏掙扎薄雲琛的懷抱,轉過身,看著他:
「薄雲琛!別為了任何人,放棄你大好的人生!我更不值得!」
見她說完,轉身朝霍霆硯走去,薄雲琛痛楚:
「心夏,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霍心夏也不是走向霍霆硯,她只是想離開。
卻在經過霍霆硯時,被男人一把禁錮入懷,直接當眾宣示主權。
「唔……」
就在她劇烈掙扎時,霍霆硯用著僅兩人聽到的聲,威脅:
「你要敢拒絕,這輩子,別想再見到霍心優!」
感覺懷中小女人僵住,不再反抗,他更纏綿的舌吻,除了想霸占她的一切——
還有刺激某一個顯然已經瀕臨崩潰的男人,只差最後一擊。
薄雲琛看著兩人旁若無他的擁抱,深吻。
尤其是霍心夏沒有拒絕,他等著,她始終沒有任何反抗,這一刻的絕望,將他侵吞,心臟劇烈抽痛。
霍霆硯盡收眼底,眸底噬人殺意:
「說你愛我。」
霍心夏瞳眸驟然驚瞠,死死瞪著,這個正在強吻自己,又得寸進尺的男人。
「……」
霍霆硯收緊臂力,加深吻唇,復仇成敗在此一舉,他要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報復。
輕易的死,太容易。
他要的是所有人十倍百倍奉還。
家破人亡,親人血緣相殘,那種極致的痛不欲生,那種心痛至死的絕望。
可即便這樣,也不足以平復他心底的血海深仇……
「說!你!愛!我!」
霍霆硯一字一頓,目光陰沉的睇著霍心夏,聲音驟然冰戾,甚至狠翳:「說!」
霍心夏瞳孔明顯驟縮,怔怔看著男人突然凶冽可怖,恨不得將她吞噬的嗜血,甚至猩紅的殺氣……
她不敢挑釁,不敢逞強,尤其他剛才提及親妹……
唇動了動:「我…愛你!」
「大聲點!很怕你那隻舔狗聽到嗎?」
霍霆硯的眸從未有過的凶戾,死死盯著,讓人每一寸骨縫都瘮著涼意。
霍心夏緊張的吞咽了一下,這樣的霍霆硯,她沒見過。
「我…愛你!」
她照做,提高音量。
不遠處,薄雲琛聽到第一次已經痛不欲生,第二遍親眼聽到,再加之她沒有任何拒絕霍霆硯。
讓他直接生無可戀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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