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深情,在一刻,成了最後擊潰他自己的尖刀,
正中心臟,生無可戀。
他殺了他自己。
薄雲琛殺死了薄雲琛!
親手送唯一的親人入獄,心愛的女孩放棄他。
這一刻,薄雲琛已經沒了任何活下去的念頭,手裡原本攥到骨節泛白的燙金喜帖,悄然指尖松落——
被海風捲走,飄向空中,越來越遠……
像極薄雲琛越來越薄弱的求生意志,最後——
往後猛退幾步,幾個箭步,毫不猶豫縱海一跳……
霍心夏餘光目睹,瞠目欲裂,一把推開霍霆硯,瘋了般衝過去……
「薄雲琛!不要……」
可還是晚了一步,她看著薄雲琛幾近絕望淒涼的笑容,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
深深刺痛了霍心夏,看著那迅速墜落的身影,她撕心裂肺:
「薄雲琛!」
她不殺伯人,伯人卻因她而死,讓她不顧一切跟著往下跳……
霍霆硯瞳孔瞬間驟緊,呼吸幾乎停滯,千鈞一髮將霍心夏抱緊懷中。
「放開我!你放開我!」
抱緊懷中如同發瘋小獸的霍心夏,死死覆緊,天知道,剛那一刻,她跟著往下跳的震撼,他心臟一瞬停止的恐懼。
「霍霆硯!你放開我!」
無論霍心夏怎麼痛苦的哀嚎,嘶吼,
霍霆硯只是越抱越緊,剛才那一秒可能的失去,他才真的絕望至死!
「霍霆硯!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霍心夏泣不成聲,拼命掙扎,扭打著這個將她逼進絕境,抱著她不放的男人。
他無動於衷,任她打鬧,此一刻霍心夏的體溫與觸感,是他最真實的心跳聲。
他不敢想像,晚一秒,她就會跟著跳海,他會怎麼辦?
霍霆硯不敢想,拼命的吻著她頭髮,他的心早已淪陷,
這一刻無法再任何感情迴避——
她就是他的命。
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他只要她!
——
霍鼎集團!
陸晟敲門走了進來:
「霍總,樓下有位蘇恩棠小姐說是您的舊識,想見您,您見嗎?」
他跟在霍總身邊,沒聽過有位蘇恩棠小姐的存在。
但對方強調小時候的舊識,以防萬一,陸晟決定還是問問。
霍霆硯視線從文件上抬起,微眯著一絲寒意。
「讓她上來。」
「好。」
陸晟暗鬆了一口氣,幸好多嘴問了一句,還真的是舊識啊。
尤其最近——
霍家與薄家的新聞,滿天飛。
全是圍繞霍心夏害薄家叔侄家破人亡,自己坐收漁利的醜聞。
民情激憤,眾怒難平。
——
蘇恩棠一套幹練的套裝,出現在總裁辦公室。
看著眼前這個許久未見的男人。
「阿硯哥哥。」
「……」
霍霆硯眼神異常冷漠,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蘇恩棠湊上前,「幹嘛不說話?不認識了?」
「說事。」
她朝他伸出手:「先恭喜你,復仇成功。剩下的霍家兩姐妹,根本不足為懼,你想怎麼收拾都可以。」
見男人沒有半絲與自己握手的意思,蘇恩棠悻悻收回手。
「現在你是霍家與薄家的定海神針,大局在控,也拿回了曾屬於你厲家的一切,伯父伯母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
霍霆硯冷冷的睇著,依舊沒接話的意思。
「這麼不想跟我說話嗎?」
蘇恩棠聲音有些黯然,失落。
「全世界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呵……就是別出現在你面前是嗎?可我就想見你,就想待在你身邊。」
她忍了這麼久,就為了等名正言順待在他身邊的這一天。
「我有太太,不想她誤會。」
蘇恩棠吃驚:「你說什麼?太太?」
「我跟霍心夏已經領證,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不會跟她離婚!」
「怎麼會?他是你仇人的女兒,你怎麼會娶她?怎麼能娶她?」
「上一輩的事情與她無關,更何況,她也付出了該有的代價!」
「最後她嫁給你,這叫代價?你是不是對她動心了?」
霍霆硯:「……」
沉默,讓蘇恩棠破防:
「她父母與薄雲琛的父母,當年聯合起來害死你父母,這筆血海深仇,你不殺她,她都該燒高香了。你怎麼還能對她動心,甚至愛上她?」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跟她之間要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置喙!」
「我爸當年為了救你,搭上一條命,你別忘了他臨死前,你是怎麼答應他的。」
薄霆硯冷聲打斷:「我沒忘!但我能給你的,除了金錢,沒有其他。」
「我不要錢,我只要你。你答應過我爸,會一輩子好好照顧我的,我要你娶我,而不是娶一個仇人的女兒。」
那她等了他這麼多年,默默守候,算什麼?
「我這輩子只會娶一個女人,也只有一位妻子,她叫——霍心夏!」
「她父母害死了你父母,她如果知道真相,都不會跟你在一起。更何況,你為了復仇,傷害了她那麼多。
你跟她之間,早就楚河漢界,註定永遠無法在一起。」
「楚河漢界算什麼?天塌下來,她也別想離開我!」
「你真的愛上她了?」
蘇恩棠不確定,抱著一絲僥倖,小心翼翼的追問著。
「你沒資格問!」
「如果我都沒資格問,那我等了你這麼多年,算什麼?」
「算你閒!」
霍霆硯聲音涼薄到透骨,蘇恩棠痛徹心扉。
「霍霆硯!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還上趕子倒貼,到底是誰更不要臉!」
「霍霆硯!」
看著蘇恩棠咬牙切齒,眼眶通紅,霍霆硯眸中沒有半絲同情,但也沒再繼續冷諷。
「我警告你!別妄圖背著我做什麼,你敢動她,別怪我不念你親爹那點舊情!」
「你有本事就連我一起除了!不然……你只能娶我!
我一定會攪到你跟霍心夏離婚為止!」
「不管你做什麼,霍霆硯妻子那一欄,永遠只有霍心夏!」
「霍心夏不會愛你,你困不住她!憑什麼後來者居上,我會讓她不得安寧!」
「蘇恩棠!從來不是她後來者居上,是我霍霆硯對她又爭又搶!她少一根汗毛,我扒你一層皮!到時候,天王老子來,都沒用!」
蘇恩棠看著霍霆硯眸中鷙戾的殺氣,沒有半絲緩和餘地的危險。
他不是在勸她,也不是同她商量,而是在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