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硯說到做到。
說搬出霍心夏辦公室,就坐回了自己總裁室。
只是——
兩人之間。
文件是不需要兩邊秘書傳的。
話也是必須要面對面親口說的。
早上上班她是必須與他同坐一台車的。
中午了也是必須要一起吃午餐的,哪怕她約了客戶談判,霍大總裁也是必須要守到位的。
晚上下班,更是必須要一起下的。
比如此刻!
晚上。
高檔餐廳。
霍心夏忍了些天,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客戶談判完剛走。
某塊『牛皮糖』就粘了上來。
「霍大總裁乾脆系我褲腰帶上行了。」
「可以嗎?我是一萬分願意的。」
「呵呵……」
霍心夏罵人都嫌浪費唇舌了,氣笑了。
「起開!」
「老婆,你要幹嘛?上洗手間嗎?」
霍心夏半分好口氣都沒有:「我回家!」
「可我好餓,能不能陪我吃過晚飯再回?」
她不讓他談判的時候坐一起,他也光顧著看她,飯還沒吃了。
霍心夏皮笑肉不笑,示意了一眼男人桌上未動的餐食:
「我已經吃過了!霍大總裁點一桌子菜又不吃,你是在浪費糧食,然後又喊餓?」
「人家剛才盡顧著看老婆你了嘛……」
誰讓她約的是個男客戶,對方敢多看她一眼,他都要黑臉,只能全程盯著。
「活該!」
「老婆……」
霍心夏嘆息一聲,「霍霆硯,你能不能正經點說話,不要死纏爛打、死皮賴臉。還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撒嬌老可愛了?」
「老婆,人家哪裡老?人家是老婆身後的小尾巴,自然形影不離。」
霍心夏看著霍霆硯撒嬌賣萌的臉,討厭是討厭了點,卻也實在貌美。
這些天,她也是被男人粘得沒脾氣了。
她嘆息一聲,聲音有些有氣無力:「起開!」
「老婆……」
「別喊了,叫魂啊。坐你那桌去,讓服務員把菜再熱一遍。」
霍霆硯達到目的,唇角得逞微勾,連忙起身,還不忘一個非常紳士『請』的動作。
霍心夏白了對方一眼,徑直走向前,坐下。
看著屁顛屁顛又坐回來的男人,她伸手朝服務員示意了一下。
「麻煩幫我們把菜全部重新熱一下。」
服務員點頭,「好的,稍等。」
——
沒等多久,菜熱過後重新上桌。
霍心夏看著頓時也感覺到一絲餓意,剛才她光顧著談判,也沒怎麼吃。
屆時,一箸菜夾進了她碗裡。
「老婆,你喜歡吃的蘇眉魚。」
見她光看著,也不動筷,「怎麼不吃?因為我夾的?」
霍心夏沒有回懟,看著蘇眉魚,再看向霍霆硯:
「我只是想起,我第一次吃蘇眉魚,是爸親自下廚做的。」
曾經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溫馨場面,讓霍心夏眼眶有些發熱。
「我也記得。」
「我記得你也喜歡吃,爸那次是為你做的。」
「可爸那次也說,『原來我家心夏也愛吃,以後買魚要買大條些。』」
「呵呵……是啊,從那以後,只要吃蘇眉魚,都是爸親自下廚,還都很大條。」
「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爸媽?」
霍心夏抬眸,眸色帶著探究的看著霍霆硯。
這是對方第一次主動提及去看她父母。
可那也是害他家家破人亡的兇手。
她知道,他心裡那道坎,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永遠無法跨越。
以前,爸還在世時,去陵園去看媽,他即便去,也會站得很遠,看似放哨環境,實則避諱。
爸離開後,別說媽,爸他都沒主動說過半次要去拜祭。
「你不用勉強自己。」
她知道,他只是在遷就她。
而她並不需要這樣強人所難的遷就。
他們之間的『死結』,並不會因為兩家大人消亡也跟著消失。
現在這樣同坐吃飯,同床共枕,已經是兩人之間最和諧,也最大限度的相處了。
霍霆硯眼睛看著霍心夏,沉默後,才再次打破沉默:
「我愛你!所以……不勉強。」
他說過,要與她重新開始,並不是隨便說說。
「我跟心優,還有時安去就好。」
霍心夏在拒絕,霍霆硯知道。
兩人直到晚餐結束,都沒再說話。
——
霍心優房間。
「小姨,你是不是被怪叔叔收買了?」
霍心優知瞞不過霍時安,「你小小年紀,那麼精明幹什麼?就不能睜隻眼閉隻眼,給你小姨我留點面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難道你想看你爹地媽咪,一直冷戰下去?」
霍時安糾正霍心優的話:「不是我想不想,而是尊重媽咪的選擇。」
「我跟你一樣尊重我姐。只不過……」
「不過什麼?」
霍心優遲疑一下,還是決定道出實情:
「不過,你爹地雖然很可惡,但也情有可原。」
「……」
「你知不知道,我爸媽,也就是你外公外婆,當年夥同他人,害得你爹地家破人亡。你說這樣的深仇大恨,你爹地幹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不情有可原?」
「是……是嗎?」
霍時安小小的臉上,吃驚過後,有些難以置信。
「小姨還能騙你不成,你以為這樣的事很光彩嗎?雖然姐姐姐夫一直瞞著我,但我又不傻。」
蘇恩棠的話,她起初也是半信半疑。
後來經過失蹤,失憶,很多事情也突然都想明白了。
「……」
霍時安沉默。
霍心優繼續說道:「我知道姐夫沒報復我,是因為愛上了姐姐,也是姐姐為我擋掉了所有傷害。所以——
我不會勸姐姐要大度,也不會道德綁架讓姐姐站在姐夫立場想問題。」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我對怪叔叔改觀?」
「小時安,他是你爹地,親爹地,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親父子。
你站我姐一邊,當然無可厚非,但是不是也可以試著設身處地為你親爹地想一想了?」
「我……」
「你不用回答我,也不用勉強自己非得改口。因為我也更偏心我姐,只不過話又說回來,姐夫也挺可憐的,不是嗎?」
「小姨……」
霍心夏應聲,「呃?」
「你們大人口中的愛,真的可以抵萬難嗎?」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在你爹地那,真的可以。你想想,血海深仇,愣生生被一個『愛』字給化解了。」
霍霆硯只報復了薄家,讓薄家家破人亡,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霍家,反觀,更如日中天。
霍心優感嘆一聲:「姐夫不僅沒將姓改回去,還將霍家打理得風光無兩,比爸媽在時,還如日中天。時安,試問世間幾個人能做到?」
「怪叔叔,他……真的挺可憐的。」
霍時安稚嫩聲音,悄然改觀。
「姐?」霍心優抬眸一瞟,看著不知何時走過玄關進房的親姐霍心夏:「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霍心優與霍時安兩人趕緊從床上坐起身,緊張的對視一眼後,更緊張的看著霍心夏。
「我來,是想跟你們說,周末我們一起去陵園。」
「那……怪叔叔去嗎?」
霍時安話一出,就被一旁的霍心優手肘頂了一下。
「你爹地怎麼可能會去拜祭仇人?」
霍心優的話沒有任何諷刺瑕意,只有理解。
「他不去。」
霍心夏回答了,聲音也沒有多餘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