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心夏下樓,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的霍霆硯。
她走近跟前,「還有事?」
「我袖扣好像掉你浴室了。」
霍霆硯理不直氣也壯,沒半點心虛意思,跟著霍心夏一起進了房。
她也不說話,倚著沙發,看著男人假模假式進自己浴室找袖扣。
裝裝樣子找了一會,他走出來,見她也不說話,也不板臉,也不罵他,也不不耐煩。
「咳……那個,我房間找找。」
霍心夏也一副隨便的表情。
霍霆硯在房間尷尬的轉了一圈,找肯定是沒找,但餘光卻一直痞邪的看向霍心夏。
「霍大總裁,找到了嗎?」
他悠悠轉過身,見她唇角掛著瞭然於胸的表情,知自己在裝蒜。
霍霆硯走至她身前兩步之距,試圖找著話題:
「老婆,你剛才是去樓上找心優跟時安?」
霍心夏很好脾氣的點頭,她看他能裝幾時,才露出狐狸尾巴。
別以為,剛才她進門時,餘光沒瞧見這男人眼中的黠光。
「去陵園的事?」
他繼續問,她繼續點頭。
「他們,有問起我嗎?」
「問了。我說你不去。」
霍霆硯:「我去。」
「你不去。」
「我去。」
霍心夏重複:「你不去。」
「好吧。這個問題,到時候我們再討論。」
「嗯。所以你袖扣找到了嗎?」
霍霆硯知她在明知故問,但他原本也是在找進她房的理由。
他試著上前一步,她眉頭蹙了一下,沒有阻止,他才敢又近了半步。
「入秋晚上有點涼,兩個人睡的話……」
霍心夏沒等他說完,打斷,「有暖氣。」
「哈……暖氣哪有人恆溫。」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可以將我當熱水袋使用,用來暖床。」
「會不會委屈霍大總裁了?」
霍霆硯知她在調侃自己,但他樂意挨損。
「不會。」
下一秒霍心夏唇角笑意瞬間斂收:「不需要!」
真當她在跟他打情罵俏了?
「那我走?」
「走。」
她毫不客氣,拒絕看男人略帶哀怨的眼神,才不會心軟。
霍霆硯腳尖轉向,身體似乎也跟著移動時,下一秒,霍心夏腳下卻懸了空。
反應過來,她已經被男人抱上床,抵緊。
「老婆,晚安!」
「我晚安你個頭!我……」
「老婆,我想我爸媽了,我今晚不想一個人待著,就讓我抱著你睡,好不好?」
一句話,直接將霍心夏到嘴的話噎了回去。
「……」
「我保證,我一定規規矩矩抱著你,絕對不動手動腳。」
「你確定?」
這男人,已經有變化了,當她感知失能?
「我確定。」
霍心夏嘆息一聲,「算了,睡吧。」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
越來越滾燙的體溫。
越來越鷙骨的冰涼。
霍心夏睡夢中,感覺被冰火兩重天包圍。
耳畔似來伴隨著細細碎碎的夢吟聲。
「爸,爸,您別跳,別跳,您不能丟下我跟媽……」
「媽,媽,您別睡,別睡,別丟下我……」
「好多血,好多血……」
霍心夏迷迷糊糊睜開眸,才發現聲音來自身旁的霍霆硯,對方身上,此刻冰火極致的交替。
「好多血,好多血……」
霍霆硯顯然睡得極度不安穩,抱著霍心夏的手臂牢牢圈緊她的腰,眉頭擰成死結。
「別……別走……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那胸腔溢出的細碎又破碎的絕望囈語,聲音顫抖到不行,更帶著止不住的哽咽失聲……
霍心夏瞬間全然驚醒,知他做了惡夢。
她下意識伸手緊緊抱住男人顫抖的身體,額頭抵著他沁出一層冷汗的額頭,掌心一遍遍順著對方汗透的脊背安撫……
霍霆硯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壓抑,似那種即將窒息的無法呼吸……
夢裡重現父母慘死的畫面,無邊的絕望讓霍霆硯渾身緊繃如鐵……
「不……」
悽厲一聲絕望,下一瞬,他驟然猛地的驚醒過來,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撞在霍心夏頸項。
「別怕……別怕……沒事……沒事了……」
霍心夏輕哄的聲音,帶著撫平一切的力量,讓霍霆硯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他力道突然有些失控的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摟抱住,嗓音嘶啞破碎:
「心心,我又夢到我爸媽了……他們全都不要我了……」
聽著霍霆硯似孩童般無措的脆弱聲音,霍心夏用盡全力回抱著他,手掌極輕揉摩挲著男人緊繃的後背,臉頰安撫的貼緊男人冰冷汗濕的側臉:
「我要你,我永遠都要你。」
霍霆硯抬起殘留著噩夢猩紅與惶恐的瞳眸,痴痴的看著她,想得世間只有霍心夏能安撫的心靈創傷。
「真的嗎?你真的永遠都要你,不會丟下我?」
霍心夏一字一句,聲音明晰又溫柔,落進他耳中:
「真的。我要你,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更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遞進篤定的回應,輕易且瞬間撫平霍霆硯心底血淋淋的傷口。
眸中仍翻湧的驚魂未定,讓他汲欲想得到慰藉,他鎖著她的唇,欲望與愛意交替洶湧。
想將她徹底揉進骨血里,牢牢攥緊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贖。
霍心夏看著霍霆硯洶湧滾動的喉結,知他想吻自己,卻極力在克制,眼神灼熱燙人。
這一刻,她有種蝕骨的衝動,似乎叫心痛。
扣住霍霆硯的後頸,主動湊近,輕柔卻堅定地吻上他此刻微微泛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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