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剛滿二十歲,距離大學畢業還有一年,她還要參加美國高校的研究生考試。
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怎麼可能為了[惡魔的種子]放棄大好前途?
來醫院的路上,她已經通過電話委託律師草擬[離婚協議],不日就能脫離苦海。
沈曜是變態,萬一寶寶遺傳到他的基因,豈不是混世大魔王?
方梨倏地打了個寒顫,思索再三,實在找不到留下孩子的理由。
她斬釘截鐵開口:「醫生,請幫我預約流產手術,越快越好!」
醫生雖然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但還是尊重了患者的意願。
「好吧,你現在懷孕6周,可以安排無痛人流,術前空腹6小時,手術全麻無痛,半天就能出院。」
方梨表情複雜點點頭,拿了繳費清單和注意事項表,直接前往一樓大廳交錢。
今天是周末,醫院人山人海,方梨排在隊伍最後一個位置。
她背影清瘦,黑髮凌亂,手裡攥著的手機忽然亮起一條提醒。
【紀念日曆app溫馨提示:你和沈曜在一起已經365天啦!】
方梨垂下眼帘,一行清淚順著鼻翼淌進嘴裡,鹹鹹的。
初見沈曜,她不過是一個天真的19歲少女,糾纏間,她已經成了他年輕的妻子。
方梨還記得,這個紀念日app是沈曜罵罵咧咧強制她安裝的。
這男人幼稚的不得了。
把她手機密碼、銀行卡密碼、開門密碼,分別設置成他的生日、戀愛紀念日、結婚紀念日。
他說,想被她記住。
可她到底還是記漏了。
方梨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說到底,她也是個慢熱的[渣女]。
她不是沒有對沈曜動過心,可反應過來,沈曜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沙發上互餵零食,嬉笑打鬧的場景歷歷在目,現在已物是人非。
「下一位患者,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醫護人員在窗口喊道。
方梨抬手快速抹掉眼淚,然後遞上繳費清單,「你好,我要……」
「鈴鈴鈴——」手機突然響起。
看見來電人是沈甜甜,方梨直覺不妙,馬上接通,語氣是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緊張。
「甜甜!沈曜怎麼樣了?!」
「小嫂子,不好了!我哥知道你逃跑,剛包紮好傷口就追了出去。按照你手機里的定位,他已經追到醫院了!」
「轟——」方梨大腦轟鳴!
這個死變態,身上流血還跑來找她幹什麼,真是不要命了!
與此同時,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鑽入大腦:沈曜在她手機裝定位系統。
「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繳費啊?」
窗口站著的醫護人員不耐煩催促。
「謝謝,我…我不交費了。」方梨撕掉那張預約無痛人流手術的單子。
從包里掏出帽子戴在頭上,又在醫院借了個口罩,全副武裝的逃出醫院。
最終,方梨還是沒打掉孩子。
她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走在僻靜的馬路上。
沒想到還是被認了出來!
「叭——」黑色法拉利的喇叭聲在方梨身後響起,一道白光如探照燈照在方梨身上。
沈曜吻過方梨的全身。
工作在想方梨,睡覺在想方梨,吃飯在想方梨,洗澡在想方梨。
別說在空曠的大街上,就算在千萬人群中,他照樣能一眼鎖定心愛的女孩。
沈曜下了車,大步奔至方梨的身邊,猛地從後抱住了她,「不要走!」
「放開,你放開我!」方梨無力的掙脫著,口罩和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沈曜不聽,從後緊緊抱住方梨,低下頭,下頜抵在她肩膀上,嗓音低啞:「老婆,寶寶,我愛你。」
喑啞的嗓音帶著極度的卑微,完全不像他先前的趾高氣揚。
「方梨,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全是我的錯,是我用了錯誤的方式愛你,再給我一次糾錯的機會好不好?」
「放手!」方梨激烈的掙扎著,無意撞到沈曜的傷口,男人的喉嚨立刻溢出痛苦的悶哼。
即便傷口再次流血,沈曜仍不肯放開方梨,索性將她的雙臂一起抱住,雙手緊緊禁錮她的身子,下巴始終抵在她肩上。
「你嫌我脾氣暴躁,嫌我控制欲太強,討厭我動手打人,這些我都為你改變!」
「我不再囚禁你,不再強迫你,只要你回到我身邊,什麼都為你改變,行不行?」
方梨心臟一震,她從沒想過專制霸道的沈曜會跟她說這些。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在意的是沈曜騙了她。
而沈曜真的騙了她。
無解。
方梨呆呆的站著街上模糊的夜景,很久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回應她的,是沈曜鮮少有的沉默。
「說話啊!」方梨尖銳的低吼。
這一次,沈曜沒有禁錮她,隨著她掙扎的動作緩緩鬆開了手。
方梨抹乾淨眼淚轉過身來,黑夜中,她看見沈曜一身陰霾的站在她面前,凌亂的短髮,皺皺巴巴的白襯衫,上面還有血。
看起來頹廢又狼狽,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意氣風發。
「我在你手機裝定位,在臥室裝監控視|奸.你。」
「還有……」沈曜臉色難堪啟唇:「偷你的浴巾,帶去出差。」
方梨:「……」
她真是看不出電視裡風光霽月,衣冠冠楚楚的沈曜,竟然是個人模狗樣的流氓!
「不知廉恥!」方梨哽著嗓音訓斥。
沈曜再次握住方梨的手,「對,我不知廉恥,我沒有人性,寶寶,你想怎麼罵都行,只要你舒服,只要你留下。」
他的觸碰讓方梨覺得噁心。
她再次使出力氣掙脫沈曜的手,語氣涼薄:「我們之間結束了。」
沈曜驚愕的盯著她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女人平時溫柔可愛,一旦下定決心等於判了[死刑]。
然而方梨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沈曜渾身狠狠一僵。
「我從來沒有對你心動過,你的親吻你的親密對我來說無比噁心,我寧願去死都不願意待在你的身邊!」
方梨決絕的撒了謊,妄圖通過這種方式甩掉沈曜。
沈曜卻直視她通紅的杏眸,口吻蠻橫霸道的質問:「你說你對我沒感情,為什麼我受傷的時候你在哭?」
「方梨,你是不是對我動過心?」
「還有……」沈曜目光下移,落定在方梨平坦的小腹上,歇斯底里質問,「你是不是有了?」
他眼睜睜看見她從醫院出來!
方梨握緊拳頭,定了定心神,矢口否認:「沒有,我沒懷孕。」
「更沒有對你動過心。」
方梨舉起左手,無名指上的粉色之星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是沈曜為她定製的求婚鑽戒。
然而下一秒,方梨就摘了下來,揚手一扔。
鑽戒在空氣形成一道拋物線,隨即重重的墜進湖面。
全世界只有一枚的粉色之星被方梨丟進了江城大橋的湖水裡。
「離婚協議明天會送到淺水灣,你給的錢,我一分不要。」
「沈曜,我們結束了。」
沈曜直直盯著女孩倔強的杏眸,咬著牙低聲咆哮:「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我們之間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不同意離婚。」
方梨冷淡一笑,語氣驀然:「你說了不算。」
「沈曜,就算你權勢再大,耍盡心機手段,我都不會回心轉意。」
「別跟過來。」方梨杏眸掠過一抹狠絕:「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女孩往後退了一步,而後決絕的,果斷的,轉身離開。
沈曜挫敗的摸了一把臉,戾氣深重的凝視深不見底的湖面。
然後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半夜三更,江城大橋陸陸續續來了很多警察、救護車。
許凱帶著保鏢趕到現場時,沈曜已經跳進了湖裡,打撈那枚求婚鑽戒。
他病態又瘋狂的搜尋著。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比起搜尋團隊的專業人員,沈曜是第一個找到粉色之星的人。
他高興的攥著鑽戒上了岸,好像找回了這枚象徵誓言的東西,方梨就回來。
事與願違,方梨早已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少爺,方小姐不肯接電話,保鏢說她不想回淺水灣,也不想住酒店。」
沈曜的生意做的太大,江城所見之處全是他的產業。
方梨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加之,情緒極度低落,索性漫無目的的在街頭[流落]。
沈曜擔心的快瘋了,她已經一天沒有吃飯睡覺了,再熬下去怎麼受得了?
唯一的好辦法,就是找一個信得過且方梨不會抗拒的人,來照顧她。
沈曜撥通了沈湛希的電話。
語氣囂張狂妄,內容言簡意賅:「過來,照顧我老婆。」
聞言,沈湛希無奈的按了按眉心。
想起在餐廳被沈曜威脅[不准見我老婆],他無語的反問。
「我為什麼要照顧你老婆?現在是凌晨三點,男女授受不親。」
「少他媽廢話!」沈曜咬牙低吼:「方梨是你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