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帶方梨去了柏悅酒店。
看見熟悉的豪華總統套房,方梨心頭一窒,「這裡是……」
「我對你一見鍾情的開始。」
沈曜放下玫瑰花,摸出手機,對裡面低聲說了些什麼。
落地窗外,一道銀光忽然叫囂著劃破天際,在天空驟然炸開——
剎那間,煙花迸濺,如耀眼的流星傾瀉,流光溢彩灑滿了整個江城湖面。
靛藍、嫣紅、奼紫……
一朵朵巨大的煙花在最高處層層疊疊的,絢麗多彩的綻放,最後於夜幕中亮出一行英文。
Forgive me—my baby pear.
(原諒我,我的方梨寶貝。)
「原本煙花秀最後一句話是happy anniversary(紀念日快樂),但就在剛才,我收到了律師遞來的離婚申請。」
沈曜自嘲地勾唇:「寶寶好殘忍啊。」
「我做了一千件對你好的事,你卻只記得我唯一的壞。」
「……」方梨沉默著接受沈曜孩子氣般的[指責]。
她明天就要離開江城,去美國定居了。
以後,她和沈曜再也不會見面了。
今夜,就讓他發泄個盡興吧。
「老婆……我想抱你。」
沈曜瞬也不瞬的看著方梨,呼吸灼灼的開口,嗓音帶著沙沙的啞意。
「你可憐的像被全世界拋棄一樣。」方梨忍不住懟他。
沈曜扯唇痞笑,一把抱住了方梨,「你就是老子的全世界。」
方梨立刻感受到沈曜滾燙的體溫。
「你在發燒?!」
怎麼可能不發燒?
自從方梨提離婚後,沈曜幾天不吃不喝,又泡在冰冷的湖裡打撈鑽戒!
不是他不想睡,是他怕睜開眼,生活在一個沒有方梨的世界。
「寶寶,我好想你,我錯了,我不可以沒有你,只要你回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沈曜抱著方梨,渾身酒氣的哀求。
方梨幾乎被他頗高的體溫燙化了。
這個男人為什麼總是把自己包裝成苦大仇深的舔狗模樣?
他非她不可嗎?
沈曜呼吸逐漸羸弱,方梨不得已伸手回抱他高大偉岸的身軀。
「去醫院好不好?你在流血,你燒的好燙,沈曜,不要折磨自己。」
他病成這樣,叫她怎麼走的安心?
「你先……把戒指戴上。」沈曜掏出鑽戒,苟延殘喘的央求,「老婆,你戴上它。」
戴上這枚,他用第一桶金買來的鑽戒。
方梨的杏眸早已濕潤,她找不到拒絕沈曜的理由,至少今晚,她無法拒絕。
「好…我戴……」方梨伸出白嫩的手,任由沈曜擺弄,「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嗎?」
他真的好燙,他傷的很重!
沈曜傲嬌搖頭,「你還沒有吃飯,我做了你喜歡的牛排,你先吃點東西。」
他就算流血流到死也沒關係的。
他只在乎方梨。
聽著沈曜悲悽的要求,方梨眼淚止不住往外冒,「好…我吃,你做什麼我都喜歡吃。」
餐桌上的牛排早就冷了,沈曜用顫抖的手為方梨切成一小塊。
苦澀的眼淚流進嘴裡,方梨吃不出什麼味道,卻不停勉強自己笑著說好吃。
心好痛。
明明她是恨沈曜的,可是分別的前一晚,心真的好痛。
可能是……沈曜很壞,也很好吧。
如果他們一開始用正確的方式相愛該有多好。
方梨不忍心再看沈曜,別過臉流淚,眸中倒映著模糊不清的煙花,可她卻覺得好美。
「謝謝你,沈曜。」
又是一句謝謝你。
沈曜笑容疲憊,「你對我,永遠都是這三個字。」
可他對她,永遠都是「我愛你」。
「方梨。」沈曜嗓音低啞喚她。
「當初在酒店看見你,我只覺得這姑娘真漂亮,身材又辣。」
「後來才發現,你是個極度重視親情的女孩。」
「為了家人,你可以付出一切。」
「所以我用了卑劣的手段,成為了你的[家人]。」
「對不起。」沈曜摩挲方梨無名指上的鑽戒,「我太渴望得到你的愛了。」
方梨鼻尖一酸,邊哭邊搖頭。
她不能再聽下去。
不能再和沈曜糾纏下去。
她怕,她會心軟。
方梨握緊沈曜的手,聲線哽咽的轉移話題,「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好不好?」
「是不是我睡著了,你就要走?」
沈曜黑眸銳利的逼視著方梨,痛苦又無奈的質問:「方梨,我的真心在你眼裡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嗎?」
方梨沉默的看著沈曜歇斯底里。
他的卑微和委屈,讓她自慚形穢。
沈曜看著方梨無話可說的表情,驀然冷笑出聲,「該死的,你真的要拋棄我!」
他掏出西裝里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將刀刃對準心臟,目光決絕看著方梨。
方梨驚嚇的捂住嘴,「沈曜你瘋了?!」
「我的確瘋了。」
「被你逼瘋的,寶寶。」
沈曜目光深幽的注視著她的臉,嗓音低沉而磁性,「離婚,不可能。」
「只有喪偶。」
話落,沈曜就將尖銳的瑞士軍刀對準自己的胸膛。
方梨完全被嚇懵了,直接尖叫出聲,不假思索喊道:「不要!我不走了!沈曜,我不走了!」
她不能看著沈曜去死。
不能看著沈曜瘋狂的玩命。
「真的,心甘情願?」沈曜深深地盯著方梨,慘白的唇微張,語氣帶著強撐的霸道。
方梨看著他虛弱強撐的模樣,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為了沈曜能冷靜下來,她什麼謊話都願意說。
一整夜,糾纏拉扯,很快到了天亮。
門外響起敲門聲,「早餐服務。」
方梨看著昏昏沉沉的沈曜,溫柔地安撫,「你先躺著,我去取餐。」
「嗯。」沈曜目光意味不明的看著女孩的背影,心底沉痛。
總統套房外。
沈湛希神情緊張催促:「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把安眠藥放進牛奶里,哄阿曜喝下,快!」
「……好。」方梨點點頭,攥緊安眠藥,轉身去了茶水間。
五分鐘後,方梨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嗓音顫抖的開口:「這是餐廳送來的牛奶,喝下去有助於睡眠,」
沈曜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微頓幾秒,忽然苦澀的笑出了聲。
她給他倒的第一杯牛奶,放了安眠藥!
老婆,你總怪我[騙婚]。
可你不也撒謊了嗎?
沈曜最後還是喝了這杯牛奶。
老婆的懲罰,他不敢不受。
老婆要跑,他追就是了。
看著漸漸失去意識的沈曜,方梨苦澀的俯身,深深吻住了他的唇,咸苦的味道在兩個人的嘴裡蔓延,「對不起……祝你幸福。」
——
江城國際機場,T1航站樓。
方梨坐上了前往美國紐約的飛機。
隨著飛機起飛,她側過臉看向窗外,繁華的江城,逐漸在她的杏眸中縮成一個小小的圓點。
方梨摸了摸孕肚,瞰俯這座有沈曜的城市,唇角扯出一抹的微笑,「再見了。」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