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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商會赴約暗中籌謀

2026-09-09 18:45:19 作者: 零的敘事

  "但願不是。"

  沈辭說完這句話,整整兩天沒有出門。

  團團乖得出奇,除了吃奶就是睡覺,偶爾睜開眼咿呀兩聲,像是在安慰她。

  第三天,青禾從鎮口回來了。

  "走了。那個黑衣人昨天傍晚就走了。王嬸親眼看到的——往北去了。"

  沈辭鬆了口氣。

  但只鬆了三息。

  "北——是往揚州方向。"

  "嗯。"

  "他回去報告了。接下來——要麼沒動靜,要麼來更多的人。"

  "那我們——"

  "正常過日子。但做好隨時走的準備。"

  沈辭把團團放進搖床里,走到櫃檯前。

  "鋪子不能停。一停就有問題。"

  "好。"

  "揚州那邊的供貨已經暫停了——所以就算他們去查錦繡坊和芙蓉閣,也查不到跟我的聯繫。"

  "那貨款——"

  "先不管貨款。命比錢重要。"

  話是這麼說。但沈辭心裡在算——暫停供貨意味著每個月少了將近十五兩的收入。加上鋪子的日常開銷和團團的花費——

  她的五百兩存銀,夠撐大半年。

  大半年之後呢?

  "不想那麼遠。"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先過眼前這關。"

  這天傍晚。

  顧明軒來了。

  "蘇娘子,有件事跟你商量。"

  "說。"

  

  "清河鎮的商會——每年冬天有一次年末聚會。鎮上做買賣的掌柜都會去。你開鋪子快一年了——王老闆特意讓我來問,你去不去。"

  沈辭想了想。

  "在哪兒辦?"

  "鎮東的和順樓。就吃頓飯、聊聊來年的行情。"

  "什麼時候?"

  "三天後。"

  沈辭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人多。眼雜。容易暴露。

  但轉念一想——

  她是清河鎮的蘇娘子。做了一年的買賣。如果鎮上所有掌柜都去、獨她不去——

  那才叫可疑。

  "去。"她說。

  "真去?"顧明軒有點意外。

  "嗯。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別讓我坐主桌。"

  "為什麼?"

  "我一個寡婦——坐在一堆男掌柜中間,不合適。安排我坐角落就行。"

  "蘇娘子——您這生意做得比他們都大——"

  "角落。"沈辭的語氣不容商量。

  "……好吧。"

  顧明軒走了。

  沈辭關上門,看著青禾。

  "我去商會。你在家看團團。"

  "您一個人去?"

  "不一個人去怎麼辦?帶著團團去?"

  "我跟您——"

  "不行。團團身邊不能沒人。萬一出了事——你帶著他從後門跑。"


  青禾張了張嘴。

  "蘇娘子——您到底在怕什麼?"

  "我不怕。"沈辭說,"我在準備。"

  三天後。

  和順樓。

  清河鎮的商會聚會。

  沈辭穿了一身乾淨的青色棉襖,頭髮低低地挽著,臉上畫了淡淡的雀斑。

  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普通。樸素。不起眼。

  她到的時候,樓里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賣米的趙掌柜、開雜貨鋪的李掌柜、做木材生意的陳老闆、跑運河航運的周掌柜——

  都是鎮上的老面孔。

  顧明軒坐在主桌旁邊,看見她進來,招了招手。

  "蘇娘子,這邊。"

  他果然把她安排在了角落——一張小桌,靠窗,旁邊坐著的是開布鋪的劉嫂子。

  "蘇娘子!"劉嫂子熱情地拉她坐下,"總算見到你了——上次想買你那個梅花膏一直沒買到——"

  "年後補貨。"沈辭笑著說。

  酒菜陸續上來了。

  掌柜們推杯換盞,聊著今年的生意。

  "運河今年的稅又漲了——碼頭那幫人吃得比誰都狠——"

  "別提了。茶葉的利潤全被扣沒了。"

  "明年估計更難。聽說上頭要整頓漕運——"

  沈辭安靜地聽著。

  不插嘴。不出風頭。

  只在有人問到她的時候,簡短地回答幾句。

  "蘇娘子,聽說你的胭脂在揚州賣得挺好?"趙掌柜端著酒杯走過來。

  "還行。小打小鬧。"

  "小打小鬧?"趙掌柜笑了,"錦繡坊的掌柜跟我是舊識——他跟我說你的胭脂是他店裡賣得最好的。"

  "趙掌柜過獎了。"

  "不過——我聽說最近你暫停了供貨?"

  沈辭的手指在桌下微微一緊。

  "原料不夠。等開春花期到了再恢復。"

  "原來如此。"趙掌柜點了點頭,"做生意嘛——穩紮穩打。蘇娘子是聰明人。"

  "趙掌柜客氣了。"

  趙掌柜走了。

  沈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

  但她的手心是涼的。

  趙掌柜知道她在揚州有供貨——這說明消息已經傳開了。

  在一個小鎮上——沒有秘密。

  "蘇娘子。"劉嫂子湊過來,"你怎麼不喝酒?"

  "我身體不好。月子裡虧了底子。"

  "哎呀——那可得好好補補。我回頭給你介紹個老大夫——"

  "不用了。有張婆子呢。"

  "張婆子是接生的——又不是看病的——"

  兩人正說著,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沈辭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男人。

  四十來歲。穿著細棉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看打扮不像清河鎮的人。

  顧明軒站起來迎了上去。

  "唐掌柜!來了來了——給你留了位置。"

  "明軒啊。"唐掌柜笑著拱了拱手,"叨擾了。路過清河鎮,正好趕上你們商會聚會——就不請自來了。"


  "請都請不來的貴客。"顧明軒拉著他往主桌走。

  沈辭看了一眼那個唐掌柜的背影。

  細棉長衫。摺扇。

  說話帶著揚州腔調。

  應該是揚州來的商人。

  她沒多想。低下頭繼續喝茶。

  酒過三巡。

  那個唐掌柜忽然端著酒杯,從主桌走了過來。

  "這位就是蘇娘子吧?"

  沈辭抬起頭。

  "我是。您是——"

  "在下唐偉成。揚州做絲綢生意的。"唐掌柜笑著拱手,"久聞蘇娘子的胭脂大名——錦繡坊的老陳跟我誇了不止一次。"

  "唐掌柜客氣了。"

  "不客氣。"唐掌柜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蘇娘子,我冒昧問一句——您的胭脂配方,是祖傳的還是自己研的?"

  "自己琢磨的。"

  "那可了不得。"唐掌柜眼睛一亮,"您有沒有興趣做大一點?我在揚州有渠道——不只是脂粉鋪,大戶人家的採買——"

  "不了。"沈辭笑著搖頭,"我一個人做——量有限。做不了大的。"

  "那可惜了。"

  唐掌柜又說了兩句客氣話,起身走了。

  沈辭看著他的背影。

  表面上沒什麼異樣。

  但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唐掌柜剛才坐下來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息。

  不是看她的長相。

  是在看——她的手。

  她做胭脂的手。

  指縫間殘留著淡淡的花漬。那是常年調製胭脂才會有的痕跡。




  但一個在找人的人——會。

  沈辭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

  "劉嫂子,我先走一步。孩子還在家呢。"

  "這就走?飯還沒吃完——"

  "不好意思。改天請你。"

  沈辭快步走出了和順樓。

  冬天的風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她沿著巷子走了兩百步,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

  然後加快了腳步。

  推開家門。

  "青禾!"

  "在!怎麼了?"

  "那個唐掌柜——你去查。"

  "什麼唐掌柜?"

  "和順樓來的那個揚州商人。唐偉成。"

  "查什麼?"

  沈辭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查他是不是真的做絲綢生意——還是裴行派來的第二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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