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54章 連夜銷毀舊配方

第054章 連夜銷毀舊配方

2026-09-09 18:45:31 作者: 零的敘事

  "幫我把灶上的火燒旺。今晚——我們要把過去徹底燒乾淨。"

  沈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可怕。

  青禾沒有多問,跑去灶房點了火。

  爐膛里的火苗竄起來,映得整間灶房通紅。

  沈辭把貨架上所有用老配方做的胭脂全部搬了過來——二十三盒。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白瓷盒子。描金蓋子。精緻漂亮。

  每一盒都是她一點一點調出來的。磨花瓣、煮蜂蠟、調礦粉、熬油脂——前前後後花了半個月。

  現在——全要燒掉。

  "蘇娘子——"青禾站在旁邊,眼眶發紅,"這可是好幾十兩銀子……"

  "命比銀子重要。"沈辭拿起第一盒胭脂,打開蓋子,把裡面的脂膏倒進了灶膛里。

  "嗤——"

  油脂遇火,發出一聲脆響。

  火焰躥高了一截。空氣里瀰漫出一股濃郁的花香——是桃花的味道。

  沈辭拿起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

  一盒一盒地倒。

  火越燒越旺。

  灶房裡的花香越來越濃,濃得人頭暈。

  青禾站在旁邊,捂著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蘇娘子——您心不心疼?"

  "不疼。"沈辭的手沒停,"裴府的東西——一樣都不能留。"

  "可這是您自己做的——又不是裴府的——"

  "配方是裴府的。"沈辭把最後一盒倒進灶膛,火焰騰地一下躥到了灶口,"只要用了那個配方——就跟裴府脫不了關係。今天是吳夫人認出來了。明天呢?後天呢?萬一哪天有個裴府出來的丫鬟或者婆子聞到了——一封信遞迴京城——"

  她沒說下去。

  不用說下去。

  青禾擦了擦眼淚。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沈辭把空瓷盒子收到一邊,"這些盒子洗乾淨,以後裝新配方的東西。"

  "好。"

  沈辭在灶房的火光里站了一會兒。

  看著那些胭脂在火里化成了灰燼。

  然後轉身走進了工作檯。

  "青禾,把花材拿過來。"

  "哪些花材?"

  "臘梅。水仙。蘭花。還有——去年曬的茉莉乾花。全拿來。"

  "您現在就調新配方?"

  "現在就調。"沈辭洗了手,坐到了工作檯前,"老配方不能用了——新配方必須今晚出來。明天鋪子要開門。"

  "可調配方不是得好幾天——"

  "以前是慢工出細活。現在是保命要緊。"

  沈辭拿起研缽,把干臘梅花瓣倒了進去,開始研磨。

  細碎的花瓣在研缽里被碾成粉末,散發出清冽的冷香。

  跟老配方完全不同。

  老配方是濃郁的、馥麗的、帶著宮廷氣息的——一聞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用的東西。

  新配方——她要做成江南的味道。

  水邊的味道。

  煙雨的味道。

  跟京城、跟裴府、跟那個人——沒有一絲關係的味道。

  "蘇娘子。"青禾端著一簸箕花材走進來。

  "放這兒。"

  "對了——梅花膏的事,我明天一早就去送。"


  "嗯。送的時候自然一點。就說蘇娘子感謝夫人照顧生意——額外贈送的。別說多餘的話。"

  "知道了。"

  "還有——"沈辭頭也不抬,手上的研缽沒停,"那個吳夫人後天走——你盯著。確認她上了船我才放心。"

  "好。"

  青禾看著沈辭忙碌的背影。

  燈光下,她的手指因為研磨而微微發紅。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但動作又快又穩。

  沒有一絲猶豫。

  "蘇娘子。"

  "嗯?"

  "您以前在裴府——也是這樣調胭脂的嗎?"

  沈辭的手頓了一下。

  "在裴府調胭脂——是閒著沒事做。"她繼續研磨,"現在調胭脂——是活命。"

  "那感覺不一樣吧?"

  "不一樣。"沈辭把磨好的花粉倒進一個白瓷碗裡,"在裴府的時候——我調出最好的胭脂,也沒有人看一眼。送到他書房的那盒,他碰都沒碰過。"

  青禾咬了咬嘴唇。

  "那您還調?"

  "那時候傻。"沈辭往碗裡加了一點蜂蠟,"以為調出最好的東西,就能讓他看我一眼。"

  "現在呢?"

  "現在?"沈辭用竹籤攪拌著碗裡的膏體,"現在我調出最好的東西——是為了賣錢。錢比那個人的一眼有用多了。"

  青禾噗嗤笑了。

  "蘇娘子——您說話越來越像商人了。"

  "我本來就是商人。"

  兩人忙活了一整夜。

  沈辭反覆試了七八種配比。

  臘梅的量太多——香氣太沖。

  水仙的量太多——味道發澀。

  茉莉和蘭花混在一起——又太甜。

  她一遍一遍地調。

  一遍一遍地試。

  試了塗在手背上,塗了又擦,擦了又塗。

  到後半夜——團團醒了。

  "哇——"

  沈辭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到搖床邊把團團抱起來。

  "不哭不哭——餓了?"

  團團埋到她懷裡,找到了位置,安靜下來。

  沈辭一邊餵奶一邊看著工作檯上的七八個瓷碗。

  "青禾,你去幫我把第三個碗端過來。"

  "哪個?臘梅加蘭花那個?"

  "對。"

  青禾端過來。

  沈辭低頭聞了聞。

  清冽。淡雅。有一點甜,但不膩。像清晨河邊的風。

  "就這個。"

  "定了?"

  "定了。"沈辭看著碗裡淡粉色的膏體,"這個配方——就叫'江南春'。"

  "江南春?"

  "嗯。用江南的花,做江南的胭脂。以後——我們只賣江南的東西。"

  青禾看著她。

  "蘇娘子——那以前的配方呢?那些您在裴府學的——"

  "忘了。"

  "真忘了?"


  "從今晚起——忘了。"沈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團團,"裴府教過我什麼,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是清河鎮的蘇娘子。做胭脂的。"

  團團吃飽了,打了個小嗝。

  "噗——"

  沈辭笑了一下。

  "團團也同意。"

  天快亮的時候,新配方終於全部調好了。

  三種新品——江南春胭脂、臘梅面脂、蘭花口脂。

  沈辭把它們裝進洗乾淨的白瓷盒裡。

  蓋上蓋子。

  跟之前的產品——從外觀到香氣,完全不同。

  "行了。"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蘇娘子,您一晚上沒睡——"

  "不礙事。開鋪子之前先睡一個時辰。"

  "那團團——"

  "你看著。他吃飽了,能睡一個多時辰。"

  沈辭躺到了床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轉。

  吳夫人的話像一把刀——一刀刺進了她苦心經營的安全殼裡。

  "這配方——我在京城裴府的賞賜中見過類似的!"

  她翻了個身。

  "以後不能大意了。"她在心裡說。

  "任何跟裴府有關的東西——一樣都不能留。"

  一個時辰後。

  沈辭醒了。

  洗了臉。換了衣裳。把新品擺上了貨架。

  "青禾——梅花膏送了嗎?"

  "送了!一大早就送去了。吳夫人收了——還說蘇娘子客氣。"

  "她的表情呢?有沒有什麼異樣?"

  "沒有。笑呵呵的。還說下次路過清河鎮再來買。"

  沈辭鬆了口氣。

  "好。盯著她後天走。確認上了船——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好。"

  鋪子開了門。

  一切如常。

  但沈辭知道——從今天起,她的過去又近了一步。

  裴府的配方、裴府的痕跡、裴府的一切——都是她身上的印記。

  她以為逃出來就自由了。

  但那些印記——刻在骨頭裡。

  擦不掉。

  只能一層一層地覆蓋。

  "蘇娘子。"

  "嗯?"

  青禾站在門口,表情有些緊張。

  "鎮口——來了三個人。騎馬的。往這邊來了。"

  沈辭的手猛地攥緊了櫃檯邊緣。

  "什麼人?"

  "看不清。但穿的是黑衣。"

  沈辭的心沉到了谷底。

  "幾個?"

  "三個。為首的那個——個子很高。走路的姿勢跟上次那個探路的不一樣。更穩。像——"

  "像什麼?"

  青禾看著她,聲音發顫——

  "像裴府的十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