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57章 銀票縫進襁褓里

第057章 銀票縫進襁褓里

2026-09-09 18:45:44 作者: 零的敘事

  "也許——就是明天。"

  沈辭說完這句話,沒有等明天。

  當夜就開始動手。

  "青禾,把銀票拿出來。"

  "全部?"

  "全部。"

  青禾從床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個油紙包。

  打開。

  裡面是五百兩銀票——分成十張。每張五十兩。

  沈辭拿過來,一張一張地數。

  "針線拿來。"

  "做什麼?"

  "縫進團團的襁褓里。"

  青禾愣了。

  "縫進襁褓里?"

  "對。夾層。縫在棉花中間。"沈辭拿起團團的包被,用剪刀挑開了一個角的線頭,"萬一要跑——我什麼都可以不帶。但團團和銀票不能丟。"

  "可五百兩——縫進去不會太硬了嗎?團團會不舒服——"

  "分散縫。十張銀票縫在不同的位置。他感覺不到。"

  沈辭說著,已經開始動手了。

  一張銀票折成小方塊。塞進棉花層中間。用細針密密地縫好。

  手指很穩。

  針腳很密。

  在裴府學的女紅——終於派上了用場。

  青禾在旁邊幫忙剪線頭。

  "蘇娘子——您覺得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嗎?"

  

  "不知道。但必須準備好。"

  "可我們在清河鎮扎了快一年了——有鋪子、有鄰居、有王嬸——"

  "這些都可以再有。"沈辭頭也不抬,"但團團只有一個。"

  青禾不說話了。

  沈辭縫了大半個時辰。

  十張銀票全部縫進了襁褓的夾層里。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來。

  她把襁褓攤在桌上看了看。

  拍了拍。

  軟的。

  跟普通的棉布包被沒有區別。

  "好了。"她把襁褓疊好,放在床頭,"這條包被從今以後不離身。"

  "好。"

  "還有——"沈辭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布袋。

  布袋裡是幾樣東西——一對金耳環、一隻翡翠鐲子、一塊玉佩。

  都是她從裴府帶出來的。

  不是裴行給的——是她嫁妝里的東西。沈家的東西。

  "這些貼身帶著。"她把布袋系在腰間的內衣上。

  "蘇娘子——您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放在身上了。"

  "對。"

  "可這樣——出門不方便——"

  "出門不方便沒關係。跑的時候方便就行。"

  青禾看著她。

  心裡又酸又痛。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要隨時準備逃命。

  這叫什麼日子?

  "蘇娘子。"

  "嗯?"

  "您恨他嗎?"

  沈辭縫好最後一針,咬斷線頭。

  "恨誰?"

  "裴行。"


  沈辭把針線收好。

  "恨過。"她的聲音很輕,"但現在——沒那個力氣了。"

  "那您——"

  "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沈辭看著搖床里睡著的團團,"讓他平安長大。別的都不重要。"

  "可萬一——萬一裴行真的找到了您——"

  "找到了就跑。"

  "跑不掉呢?"

  沈辭沉默了三息。

  "跑不掉——那就讓他看看。沈辭不是以前的沈辭了。"

  青禾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沒有再問。

  第二天。

  沈辭沒有開鋪子。

  不是怕。

  是要做最後的準備。

  她讓青禾去找顧明軒。

  "找顧公子?"

  "嗯。不是求助。是打聽路線。"

  "什麼路線?"

  "去更南邊的路線。福建。或者廣州。如果清河鎮待不下去了——我們要知道往哪兒走。"

  青禾點頭,出門了。

  沈辭一個人在家。

  她把家裡所有的東西整理了一遍。

  能帶走的——銀票、金器、換洗衣裳、團團的奶布和包被——全部打成一個包裹。不大。背得動。

  不能帶走的——胭脂鋪的存貨、家具、灶具——全部留下。

  她站在鋪子裡,看著貨架上整整齊齊的白瓷盒。

  這些都是她一盒一盒做出來的。

  每一盒都是自由的味道。

  "如果真要走——"她摸了摸貨架上的盒子,"就當這些東西送給王嬸了。"

  下午。

  青禾回來了。

  "查到了。"

  "說。"

  "顧公子說——從清河鎮往南,有兩條路。"

  "哪兩條?"

  "第一條——走陸路。沿著官道南下,經高郵、泰州、常州、蘇州——一路到福建。好處是沿途有鎮子可以歇腳。壞處是官道上關卡多——查路引查得嚴。"

  "第二條呢?"

  "第二條——走水路。從清河鎮的碼頭坐船,沿運河南下到杭州,再從杭州轉海船往福建。好處是快——七八天就到。壞處是——"

  "壞處是什麼?"

  "冬天水路不太平。運河結冰的地方多——有些河段不通船。"

  沈辭想了想。

  "水路。"

  "水路?可冬天——"

  "陸路關卡多。裴行的暗衛在各個關卡都有眼線——一查一個準。水路雖然難走,但查得松。"

  "那什麼時候走?"

  "看十三什麼時候查到我們。"沈辭坐到桌前,"如果他查完了沒起疑——就不走。如果他起了疑——當天夜裡就走。"

  "好。"

  "青禾。"

  "在。"

  "你去的時候——顧明軒問什麼了嗎?"

  "問了。"青禾猶豫了一下,"他問我——蘇娘子是不是要走。"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是。說蘇娘子想做南邊的生意——提前了解路線。"

  "他信了?"

  "不知道。"青禾搖頭,"他的表情——有點複雜。"

  "複雜?"

  "就是——嘴上說好,但眼神里有一些東西。不像信了的樣子。"

  沈辭嘆了口氣。

  "他是聰明人。騙不了太久。"

  "那——"

  "不管了。先過了十三這一關再說。"

  沈辭站起來,走到後間。

  團團在搖床里醒著。

  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小手在空氣里亂抓。

  沈辭彎下腰,把他抱起來。

  "團團。"

  團團看著她,咧嘴笑了。

  沈辭親了親他的臉。

  "如果有一天——娘說走。"

  團團歪了歪頭。

  "你什麼都不用怕。娘抱著你就走。"

  團團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臉。

  啪。

  力氣不大。軟綿綿的。

  但那一拍——像拍在了沈辭的心尖上。

  "蘇娘子。"

  "嗯?"

  青禾站在門口。

  "如果您說走——我就抱起團團跑。不管什麼時候。"

  沈辭看著她。

  "你不怕?"

  "怕。"青禾使勁吸了一口氣,"但您說過——怕也得活。"

  沈辭笑了。

  笑里有酸澀。也有欣慰。

  "好。那我們——等著。"

  窗外,天色暗了。

  遠處的福來客棧方向,燈火通明。

  十三就在那裡。

  距離她——兩百步。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麼。

  但她知道——包裹在門口。銀票在襁褓里。路線在腦子裡。

  該準備的——全準備好了。

  "蘇娘子——您說十三明天會先查誰?"

  沈辭抱著團團,看著窗外的方向。

  "他已經查了東街和南巷。明天——輪到臨河巷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