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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關門落淚沈辭的恐懼

2026-09-09 18:49:38 作者: 零的敘事

  "等到她願意跟我說一句完整的話為止。"

  裴行說這話的第三天。

  清河鎮——平靜得不像話。

  沒有人送東西到門口了。沒有人站在街對面看著了。茶樓二樓那個位置——空著。

  裴行像是消失了。

  但沈辭知道——他沒走。

  因為老趙說了。鎮上多了幾個面生的人。不惹事。不靠近。分散在鎮子各個角落。

  像影子一樣。

  暗衛。

  他把人撒在了鎮上。不再自己出面——但眼睛一直在。

  沈辭感覺到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沒有消失。只是變了方式。從近處的凝視——變成了遠處的守望。

  更隱蔽。更持久。更讓人窒息。

  "蘇娘子——您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青禾端著粥碗。憂心忡忡。

  

  "沒胃口。"

  "可您的傷還沒——"

  "我說了沒胃口。"

  青禾咬了嘴唇。把碗放在桌上。沒有再勸。

  團從外面跑進來。"娘——"

  "嗯?"

  "今天還能出去玩嗎?"

  沈辭的手指動了一下。

  出去——外面有裴行的人盯著。

  不出去——團在院子裡悶得慌。

  "去。"沈辭站起來。"去院子裡。別出院門。"

  "好——"團蹦跳出去了。

  青禾看著沈辭的臉色。

  "夫人——您是不是……怕了?"

  沈辭沒有說話。

  "他都三天沒出現了。也許——真的放棄了——"

  "他不會放棄的。"

  沈辭的聲音平得沒有起伏。

  "他只是換了方式。"

  "什麼方式?"

  "圍而不攻。"沈辭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團。"他不來——我反而更慌。因為我不知道他下一步做什麼。"

  青禾不說話了。

  沈辭看著窗外。

  團在追一隻蝴蝶。小短腿跑得飛快。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追。

  "蘇娘子——"

  "嗯?"

  "您說——他會不會直接來搶團?"

  沈辭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會。"她說。但聲音不太穩。"他如果來搶——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可萬一——"

  "不會。"沈辭轉過身。語氣硬了。"他——現在不會這麼做。"

  現在不會。

  以後呢?

  沈辭不敢想。

  午後。

  顧明軒讓人送了封信來。

  沈辭拆開看了。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蘇娘子。我打聽到了。裴行住在鎮外驛站。帶了十幾個人。暫無動作。你安心。我一直在。"

  沈辭把信折好。收進了袖中。

  安心。

  她安不了心。

  下午。


  沈辭去鋪子理了理帳。沒什麼客人。秋天了。胭脂賣得沒有夏天好。

  她坐在櫃檯後面。算了兩筆帳。算不下去。

  心亂。

  放下筆。

  看著對面的牆。

  牆上掛著一幅畫。是她自己畫的。一枝寒梅。

  她盯著那枝梅花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把畫取了下來。

  "小翠。"

  "在。"

  "這畫——收了吧。"

  "為什麼?畫得多好——"

  "收了。"

  小翠不敢多問。把畫捲起來搬走了。

  沈辭站在空蕩的牆前面。

  那枝梅——她畫的時候。用的是裴行書房裡的畫法。

  不知不覺的。

  直到今天看到——才意識到。

  "該斷乾淨的——一點都不能留。"她低聲說。

  傍晚。

  關了鋪子。

  沈辭回到院中。

  團已經睡了。今天玩得太瘋。晚飯吃了半碗就歪著腦袋睡著了。

  青禾抱著他去裡屋放好。

  沈辭獨自坐在前廳。

  一盞燈。一杯涼茶。

  屋外的風——嗚地響。

  "蘇娘子——"老趙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壓得很低。

  "什麼事?"

  "巡夜的人說——院牆外面的巷子裡。有個人站了半個時辰了。"

  沈辭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什麼樣的人?"

  "高個。瘦。穿深色長衫。看不清臉。"

  沈辭閉上了眼。

  "他站在那裡——做什麼?"

  "就站著。看著院子的方向。沒有進來。也沒有別的動作。"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他。"

  "可——"

  "不管。"沈辭的聲音硬了。"他不進來——就隨他站。"

  老趙猶豫了一下。"萬一是殺手——"

  "不是殺手。"

  沈辭太了解了。

  殺手不會這樣站著。

  只有裴行——才會這樣。

  站在牆外面。看著她院子的方向。半個時辰。

  像前世——她站在他書房外面等他一樣。

  "蘇娘子——"

  "去吧。不用管。"

  老趙走了。

  沈辭坐在燈下。

  看著那盞跳動的火苗。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冷。

  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湧上來。堵在胸口。

  他站在外面。

  就像她曾經站在他書房外面那樣。

  一樣的姿勢。一樣的沉默。一樣的等。

  "裴行……"

  她低聲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然後——鼻子一酸。

  眼淚——掉了下來。

  無聲的。

  她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讓眼淚一顆一顆地落在桌面上。


  不是因為感動。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恐懼。

  她怕。

  怕自己守不住。

  怕他一直這樣——耐心的、沉默的、不退不讓地待在那裡。

  怕有一天——她的心會動搖。

  "不可以。"她擦了眼淚。聲音在發顫。

  "不可以回去。"

  "他給了我三年的地獄。"

  "前世我死了。"

  "我不能因為他站在牆外面半個小時——就忘了那些。"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

  但沒有再流淚。

  "蘇娘子——"青禾從裡屋出來。看到她的臉——愣了一下。

  "夫人——您哭了?"

  "沒有。"沈辭抹了下臉。站起來。

  "睡了。明天還要開鋪子。"

  "可您的眼睛——"

  "風吹的。"

  青禾沒有信。但她沒有追問。

  沈辭走進裡屋。關上門。

  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沈辭脫了鞋。輕手輕腳爬上床。

  躺在團身邊。

  伸手。把團摟進懷裡。

  小的身體。暖的。

  "團……"

  團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小手搭在了她胳膊上。

  沈辭閉上了眼。

  門外——夜風呼呼地吹。

  院牆外面——那個人還在不?

  她不知道。

  不想知道。

  "我不會回頭的。"她在黑暗中低聲說。

  像是說給自己聽。

  也像是說給牆外面的那個人聽。

  "不管你等多久——我都不會回頭。"

  夜。深了。

  很久之後。

  老趙再次從前面繞過來。看了一眼巷子。

  那個人——走了。

  巷子裡空蕩的。只有月光。

  "蘇娘子——他走了。"老趙低聲說了一句。

  裡屋沒有回應。

  她已經睡了。

  或者——假裝睡了。

  老趙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

  沈辭起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

  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青禾。"

  "在。"

  "今天——給我磨一把新剪刀。"

  "做什麼用?"

  沈辭走到窗前。看著院外的天。

  "有備無患。"

  青禾看著她的背影。

  欲言又止。

  最終只說了一句——

  "夫人——顧公子又讓人送信來了。"

  沈辭回頭。

  "說什麼?"

  "說——裴行今天一早出了驛站。往南走了。不知道去幹什麼。"

  沈辭的眉頭微皺。

  往南?


  "去哪個方向?"

  "運河碼頭方向。"

  沈辭的心——沉了一下。

  碼頭。

  她的退路。

  "他去查碼頭了。"沈辭的聲音冷了。

  "查碼頭?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我會跑。"沈辭的手指攥緊了窗框。"他在堵我的退路。"

  青禾的臉白了。

  "那——老李的船——"

  "讓人去通知老李。"沈辭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今天——把船換個地方停。從東碼頭移到西碼頭。"

  "可西碼頭遠——"

  "遠好。遠了他不容易找到。"

  "是。我這就讓人去。"

  青禾跑了出去。

  沈辭站在窗前。

  攥著窗框的手——指節發白。

  "裴行——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秋風蕭瑟。

  樹上的葉子——黃了。一片片往下飄。

  冬天快來了。

  而她的冬天——似乎已經提前到了。

  "蘇娘子——"老趙從院門口跑進來。氣喘吁吁。

  "又怎麼了?"

  "碼頭那邊——老李說——今天一早有人去問了他的船。"

  沈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人?"

  "說是要租船的。但老李覺得不對。那人不像是做生意的。問的都是——船能跑多快、能載幾個人、平時停在哪——"

  沈辭的手——鬆開了窗框。

  攥成了拳。

  "來不及了。"

  "蘇娘子?"

  "他已經查到了。"沈辭轉過身。眼神冰冷。"東碼頭——他知道了。"

  "那怎麼辦——"

  沈辭閉了一下眼。

  三息後睜開。

  "換路線。不走水路。"

  "不走水路——那走什麼?"

  沈辭看著老趙。

  "陸路。往西。翻過青雲山——到宣州。"

  "翻山?可您的傷——"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沈辭的聲音硬了。"青雲山那條路——他不一定知道。"

  "可那條路難走——帶著團——"

  "難走也要走。"沈辭的眼底有一絲決絕。"總比被他堵死強。"

  老趙咬了牙。

  "好。我去安排。"

  "等——"沈辭叫住他。

  "還不是現在。我只是——先備著。"

  "什麼時候走?"

  沈辭沉默了一息。

  "等他逼到我不得不走的那天。"

  老趙點了點頭。

  轉身出去了。

  沈辭獨自站在屋裡。

  手心裡——還攥著團昨天給她的那顆小石子。


  硌得掌心發疼。

  但她攥著。

  不鬆開。

  "團——"她低聲喊了一句。

  裡屋傳來小的回應。

  "娘——?"

  "沒事。睡吧。"

  "哦——"

  沈辭靠在牆上。

  閉上了眼。

  外面的風還在吹。

  而那個男人——此刻正站在運河碼頭邊上。看著那條老舊的木船。

  "這就是她的退路。"裴行的聲音很輕。

  十三站在他身後。

  "主子——要把船扣了嗎?"

  裴行看著那條船。看了很久。

  "不。"

  十三愣了。

  "不扣。"裴行轉過身。"讓她留著這條退路。"

  "可——她會跑——"

  "她不會跑。"裴行的目光幽深。"她如果真想跑——早就跑了。不會等到現在。"

  "那她為什麼不跑?"

  裴行走了兩步。停下。

  "因為她捨不得她的鋪子。捨不得她在這裡建起來的一切。"

  "還因為——"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在等她兄長。"

  十三的臉色變了。

  "沈珩——"

  "對。沈珩的人快到了。"裴行的目光看向北方。"她在等援軍。"

  "那主子——"

  "所以我要快。"裴行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

  "在沈珩到之前——我要讓她看到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裴行沒有回頭。

  風灌進他的衣袍。吹得獵響。

  "讓她看到——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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