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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沈辭否認與裴行無關

2026-09-09 18:49:34 作者: 零的敘事

  "別問。照做。"

  顧明軒走了之後。

  裴行沒有回驛站。

  他去了茶樓。

  坐在老位置。二樓。靠窗。

  茶——不喝。

  就看著對面那扇帘子。

  十三站在他身後。不敢出聲。

  "十三。"

  "屬下在。"

  "她拉了他的袖子。"

  十三的心一沉。

  裴行的聲音平得不像話。

  "當著我的面——拉了另一個男人的袖子。"

  "主子——那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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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只是什麼。"裴行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她在告訴我。她身邊有別人了。"

  "可屬下查過——顧明軒跟沈夫人之間確實沒有——"

  "沒有什麼?"裴行轉過頭。看著十三。

  十咽了口唾沫。

  "沒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

  "裴行又重複了這個詞。"這個詞——她很喜歡用。"

  十三不敢接話了。

  裴行又看向了窗外。

  對面鋪子裡——沈辭在忙碌。偶爾走出來擺貨。偶爾跟客人說話。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以前對我笑過嗎?"裴行忽然問。

  十三愣了。

  "屬下——不記得了。"

  "她笑過。"裴行的聲音低了。"每天都笑。端湯的時候笑。說話的時候笑。被我冷落的時候——也笑。"

  "主子——"

  "我從來沒注意過——她那些笑是真的還是假的。"

  十三沉默了。

  裴行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如今她對別人笑——我才知道。那些笑——可能都不是為了我高興。只是——習慣了討好。"

  "主子……"

  "夠了。別說了。"

  裴行睜開眼。站起來。

  "走。回去。"

  "主子——不看了?"

  "看夠了。"

  裴行往樓下走。步子沉穩。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十三跟在他身後——看到他攥在袖中的手。指節白得像死人。

  ——

  同一時刻。

  拾芳齋里。

  沈辭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

  轉身回到後面。關上了隔間的門。

  然後——靠著牆。緩慢地滑坐下來。

  "蘇娘子——"青禾蹲到她面前。"您又臉色白了——"

  "沒事。"沈辭閉著眼。"累了。"

  "是因為那個人——"

  "青禾。"

  "在。"

  "他剛才看顧公子的眼神——你看到了嗎?"

  青禾點了點頭。"看到了。像……像要殺人。"

  "對。"沈辭睜開眼。"所以我讓顧公子這幾天別來。"


  "夫人——您是怕裴行對顧公子動手?"

  "他做得出來。"沈辭的聲音冷了,"這個人——前世。凡是多看我一眼的男人。沒有好下場的。"

  青禾打了個寒噤。

  "可這一世——他不記得前世的事啊。"

  "不記得前世——但性子是一樣的。"沈辭站起來。走到窗前。"占有欲。控制欲。他覺得是他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那——您跟他劃清界限了啊。您說了沒關係了——"

  "他不認。"

  青禾咬著唇。

  "那怎麼辦?"

  沈辭沉默了。

  怎麼辦?

  硬對抗——她沒有資本。他是丞相。手裡有兵有權。她一個開鋪子的女人。拿什麼跟他斗?

  跑——跑不掉了。他的暗衛比狗還靈。她上次能跑成功。是因為他不在意。如今他盯上了——插翅難飛。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

  耗。

  "青禾。"

  "在。"

  "我要讓他自己放棄。"

  青禾愣了。"自己放棄?他——會嗎?"

  "不知道。"沈辭的目光暗了。"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怎麼讓他放棄?"

  沈辭轉過身。看著青禾。

  "讓他看到——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了。"

  "可——"

  "不是假裝的那種。"沈辭的聲音平了下去。"是真的。"

  青禾看著她的眼睛。

  "夫人——您是真的……不在乎他了嗎?"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前世——我為他死了。"她的聲音很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盆炭火。一杯毒酒。死的時候——想的還是他。"

  青禾的眼圈紅了。

  "這一世——我活過來了。"沈辭把杯子放下。"我不會再為任何男人死第二次。"

  "所以——"

  "所以我不在乎他。"沈辭的聲音定了。"不是假的。是真的。"

  "他三年的冷漠——夠我死心一輩子。"

  青禾咬著唇。點了頭。

  "那——您準備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沈辭走回櫃檯後面。拿起了算盤。"該幹嘛幹嘛。他來——我不理。他送東西——我不要。他站在街上——我當他是空氣。"

  "萬一他——急了呢?"

  "他急了——更好。"沈辭撥了兩顆算珠。"急了就會露出破綻。有破綻——我就有籌碼。"

  青禾似懂非懂。

  "什麼籌碼?"

  "他現在——不敢用強。"沈辭的目光冷了一度。"他在克制。在忍。因為他知道——用強我會跑。會恨他。會一輩子不原諒。"

  "對——"

  "所以他在等。等我鬆口。等我軟化。"沈辭冷笑了一下。"但他等不到。"


  "等不到——他就會焦慮。焦慮了就會犯錯。犯了錯——就給了我跟他談條件的機會。"

  青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條件?"

  沈辭撥完了最後一顆算珠。

  "讓他簽一紙和離書。"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

  "和離書——他會簽?"

  "不知道。"沈辭抬起頭。眼神冷靜得不像個斷過肋骨的人。"但總要試。"

  "蘇娘子——"門口傳來老趙的聲音。

  "什麼事?"

  "團在外面找您。說餓了。"

  沈辭起身。"來了。"

  她走到門口。推開帘子。

  團站在院子裡。小手背在身後。一臉神秘。

  "娘——"

  "餓了?"

  "嗯。但——"團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掌心裡——一顆小石子。圓溜的。被他磨得光亮。

  "給娘!"

  "什麼?"

  "保護石!"團一本正經。"團撿的。給娘。壞人來了——砸他!"

  沈辭蹲下來。接過那顆小石子。

  看著團認真的小臉。

  忽然——眼眶熱了。

  "好。"她把石子攥在手心裡。"娘收好。有團保護——娘不怕。"

  團咧嘴笑了。

  "娘不怕!團也不怕!"

  沈辭把他抱起來。

  "走。吃飯去。"

  "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糕!"

  "又是糕。"

  "糕好吃!"

  沈辭笑了。

  手心裡那顆小石子——硌得她掌心微疼。

  但她攥著。

  沒有鬆開。

  ——

  驛站。

  裴行回來了。

  坐在屋裡。一個人。

  桌上放著一壺冷茶。一盞油燈。

  燈火昏黃。映著他的側臉。線條冷硬。

  "十三。"

  門外。十三的聲音立刻響起。"屬下在。"

  "她今天下午——做了什麼?"

  "回鋪子。帶孩子吃了飯。下午沒有再出門。傍晚關了鋪子。回了院子。一切正常。"

  "顧明軒呢?"

  "沒來。一下午都沒出現。"

  裴行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讓他別來了。"

  "屬下猜——應該是。"

  裴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她在保護他。"

  十三不敢接話。

  "她讓他別來——是怕我對他動手。"裴行的聲音有一絲自嘲。"在她眼裡——我就是那種會對無辜人動手的人。"

  "主子——您確實……以前是這樣的。"十三斗膽說了一句。


  裴行看了他一眼。

  十三縮了下脖子。

  "你說得對。"裴行沒有發火。只是疲憊地閉了眼。"我以前——確實會。"

  "但現在——"

  "現在不會。"裴行的聲音低了,"動顧明軒——她會更恨我。"

  十三暗暗鬆了口氣。

  "那主子接下來——"

  "她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不認識我。"裴行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拉著那個男人的袖子。"

  十三緊張地看著他。

  "我應該——難受嗎?"裴行問。

  十三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確實難受。"裴行自己答了。"但——我活該。"

  他站起來。

  走到窗邊。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幾點燈火。

  清河鎮的方向。

  "十三。"

  "屬下在。"

  "她說跟我沒關係了。"

  "……是。"

  "但我不信。"

  裴行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疲憊的、自嘲的調子。

  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堅定的、近乎偏執的東西。

  "她能把我的孩子生下來——就說明。她走的時候——還有感情。"

  十三抬頭。

  "有感情——才會留下孩子。沒感情——就不會要。"

  "主子——也許只是來不及——"

  "不是來不及。"裴行轉過身。眼睛裡有一種幽深的光。"她可以不要的。懷了幾個月才走——她有大把時間處理。但她沒有。她留了。"

  十三張了張嘴。

  "她留了我的孩子——不管她承不承認——這就是關係。"

  裴行的聲音低到了極點。

  "只要有這個孩子在——我和她之間。就永遠斷不乾淨。"

  十三看著主子的眼睛。

  裡面的光——讓他脊背發涼。

  不是殺意。

  是執念。

  比殺意更可怕的——執念。

  "主子——那您打算怎麼辦?"

  裴行轉回身。看著窗外的黑暗。

  "慢慢來。"

  他說。

  "她不讓我靠近——我就遠待著。她不收我的東西——我就換別的方式。她不想見我——我就讓她看不見我。"

  "但不走。"

  "我就在這個鎮上。等她。"

  十三咽了口唾沫。"等……多久?"

  裴行沒有回答。

  窗外的風吹進來。涼的。

  "等到她願意跟我說一句完整的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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