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拍拍她的手道：「今日多吃點，小廚房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菜。」
明珂看著桌上陸續擺上來的菜，確實都是她愛吃的，頓時心裡暖融融的。
皇后淺笑著點頭，剛好瞥見正端上來的菜上。
「哎，今日還做了這個？」
明珂的注意也順著看過去，是一道蝦茸釀茭白。
紅菱點頭答道：「是，今日膳房送來的食材里有茭白，小廚房便做了。」
「珩兒愛吃。」可能是這兩日裴珩經常出現在皇后的面前，她竟破天荒地惦記起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兒子。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就不派人去問他了。等會兒紅菱你給他送過去吧。」
紅菱點頭應下。
皇后又微微皺眉，嘀咕道：「這孩子忙起來總忘了吃飯，也不知道今日用了沒。」
紅菱掩唇輕笑，「娘娘和殿下都互相牽掛著對方呢。」
皇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說也是本宮的兒子。」
那日兩人還「針鋒相對」，現在又是溫情的母子情了。
明珂同紅菱相視一笑。
白苓在一旁跟著打趣道：「是是是，殿下上午特意給娘娘送了禮物，娘娘也念著殿下沒用膳，你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子倆。」
幾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皇后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了，氣呼呼地瞪了白苓一眼。
「就你話多。」
不過經白苓這麼一提，皇后想起裴珩上午送來的那隻錦盒。
「珩兒送來的東西收哪兒去了？本宮都忘記看是什麼了。」
紅菱回憶著：「還在偏殿的案上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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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過來，本宮要看看裡頭到底是什麼。」
皇后忽然心血來潮，也可能是一時被打趣上頭，對裴珩又生出幾分母愛來了。
「現在拿來？」紅菱一愣，有些不確定。
皇后非常肯定地點點頭。
明珂見狀無奈搖頭，她知道婉姨的性子向來如此。
說風便是雨，太正常不過了。
「去吧，」明珂對著紅菱道，「取來吧。」
紅菱見兩位主子都這麼說了，放下手中的活兒，轉身出去了。
皇后饒有興趣地靠近明珂，眨著眼睛問道：「阿珂，你覺得珩兒送得是什麼？」
這怎麼猜得出來？
明珂老老實實地搖頭，「猜不出。」
皇后兀自沉吟：「看盒子像什麼首飾……不過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她指尖輕點桌面，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向明珂。
「不會是什麼捉弄人的東西吧？」
明珂：「……應當不是吧，殿下不是這樣的人。」
「怎麼不是？」皇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叉腰擰眉，「你們小時候，他不就幹過一次？阿珂你還記不記得？」
明珂：「……」
她當然記得。
那一年她大約六七歲，被婉姨接進宮小住時，帶來了一個新鮮的機關小玩意兒。
那東西外表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錦盒，但是打開蓋子就會蹦出一隻漆皮蟾蜍。
那個時候她還活潑好玩，本想著拿去嚇唬裴珩的。
結果同裴珩送給婉姨的錦盒弄混了……
結果可想而知，婉姨差點沒把錦盒和裴珩一起扔出了鳳儀宮。
裴珩被關在鳳儀宮抄了三天的書，愣是沒把明珂供出來。
明珂記得自己愧疚了好久，借著送吃食給裴珩的機會向他「負荊請罪」。
裴珩只讓她當了一陣子「小跟班」，這件事才算翻了篇。
想起那些遙遠的事，那麼鮮活的兩人，明珂忍不住彎起嘴角。
皇后察覺明珂的笑意，佯裝生氣，「你還笑！你肯定也覺得是惡作劇吧？」
「娘娘，」紅菱微微喘氣地拿著錦盒走了過來，「取來了。」
奈何就這麼短的時間裡，皇后方才的母愛已經消失殆盡了。
她把臉一偏，「拿走拿走，不看了！」
紅菱茫然地站在原地。
這是又怎麼了？
明珂輕咳一聲，伸手道：「給我吧。」
她相信裴珩不至於幹這麼幼稚的事。
以前的他不會，現在更不會。
皇后雖然嘴上說著不看，但在明珂掀開蓋子時，眼睛餘光還是往這兒瞟來。
不是惡作劇，是一串手串。
內外清澈的綠色水晶珠子，顆顆圓潤，中間還綴著幾顆精緻的銀花。
皇后整個人都靠近了過來，仔細瞧了瞧。
好看是好看，可這顏色和款式……怎麼也不適合她啊！
明珂將錦盒遞到皇后了面前，柔聲道：「殿下的真心。」
皇后抿唇接了過來。
這手串的顏色不是她素日喜歡的色系，款式也太少女了些，戴在她這個年紀和身份的人手上，總覺著有些不合襯。
這孩子是隨手拿的，還是真心送的？
皇后拈起手串，細細觀賞間靈光一現。
碧綠色確實不是自己喜歡的顏色，可卻是阿珂平日裡喜歡的。
還有這款式，不也正是阿珂她這個年紀適合的嗎？
哎呦！
她這個兒子可真是的！
繞來繞去的，也不怕自己體會不到。
幸好母子連心，她還能猜出他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來。
明珂見皇后的神色幾經變化，便輕聲喚道：「婉姨？」
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故意皺著眉頭嘟囔道：「這手串好是好，可我戴不了啊。」
「為何？」明珂看過這圈口的大小，分明是合適的。
皇后飛快思考，一本正經道：「前些日子，通塵大師說過，本宮不能戴水晶手串。」
紅菱：「……」
白苓：「……」
是嗎？
什麼時候見的通塵大師？
怎麼沒通知她們？
皇后嘆了口氣，惋惜道：「太可惜了，這麼好的東西！」
說著，她故意拈著手串感嘆，似無意看到了明珂空空如也的手腕。
「哎！」她順理成章道，「阿珂，正好給你戴吧。」
明珂嚇得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拒絕。
「這怎麼可以？這是殿下送給您的。」
「有什麼不可以的？」皇后直接拉過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將手串套了上去，「送給我就是我的了。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明珂還要掙扎著取下來，卻被皇后一把握住了手。
「這可是珩兒的真心啊！」
「可不能在盒子裡落灰吧？」
明珂：「……」
皇后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心情大好地大手一揮。
「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