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吃的明珂是心不在焉。
手腕上的手串實在是存在感極強，她又不好當著婉姨的面摘下。
好不容易用完膳後，紅菱將蝦茸釀茭白裝在了食盒，正準備往東宮送去，卻被皇后喊住了。
「紅菱，賢妃是不是約了本宮今晚去啟祥宮？」
紅菱一愣，有這回事嗎？
皇后瞧著她茫然的模樣，悄悄擠眉弄眼。
紅菱瞬間反應過來了，連連點頭：「是，是啊！奴婢都忘了這回事了，賢妃娘娘那邊昨日遞了話來的。」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佯裝驚訝道：「哎呀，那你就不能去東宮了。」
一旁的白苓聽見，主動道：「奴婢去就好了，紅菱姐姐陪娘娘去啟祥宮吧。」
皇后一怔，這怎麼還有個木頭？
紅菱趕緊走過去，捏了捏白苓的胳膊。
「你去不了，你要去內務府！」
白苓茫然地看著她，「去內務府？」
「去內務府拿冊子！」紅菱暗示力十足，又使勁捏了她一下。
白苓「啊」了一身，趕緊道：「是！是！瞧奴婢這記性，奴婢要去內務府的。」
皇后這才滿意地揚起笑容，笑意盈盈地轉向明珂。
「阿珂，要不你幫婉姨送過去吧？」
明珂聞言，緩緩掃視一圈這些侍立在旁的幾個小宮女。
這些人都有事？
況且只是送一道菜過去，又不是什麼金銀珠玉。
就算是金銀珠玉，這宮裡也敢有人打劫不成？
皇后估計覺得自己方才表演得太過拙劣，尷尬地笑了笑。
她掩飾道：「你幫婉姨監督珩兒用膳。」
今日手串這事，再加上前兩日明珂送點心去東宮，同珩兒待了一會兒。
皇后覺得這兩個孩子可能還是有戲，便又燃起了撮合的心思。
明珂總不能拒絕皇后，況且今日裴珩的好感度掉了那麼多，剛好藉此想辦法去挽救下。
於是，明珂點頭起身：「好。」
「哎呀！」皇后一拍手，喜笑顏開，「好阿珂，婉姨知道你最貼心了。」
她拿過食盒遞到了明珂的手上，叮囑道：「一定要監督他吃完啊！」
明珂無奈地笑了，柔聲應道：「好，一定讓殿下用完，不辜負了婉姨的真心。」
……
東宮門口。
「皇后娘娘命我來給殿下送些東西。」明珂對著守門的侍衛道。
侍衛自然認得她，但還是要按流程來辦事。
「明姑娘稍候，容屬下進去回稟。」
話音剛落，他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略顯驚喜的聲音。
「明姑娘，您怎麼來了？」
明珂抬頭看去，門內出來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侍衛，眉眼與衛陽有幾分相似。
但氣質大不相同，帶著一股隨性與痞氣。
門口的侍衛朝他拱手行禮道：「小衛大人。」
明珂微微頷首，「小衛大人，皇后娘娘讓我送膳食給太子殿下。」
衛逸瞧了眼她身後的宮女，點頭道：「您隨我進去吧，殿下剛好還沒用膳呢。」
明珂有些詫異，猶豫道：「不用通報嗎？」
「進去再通報也是一樣的。」衛逸笑著側身引路，「況且東西若是送不到殿下手中，您和皇后娘娘也交不了差吧。」
明珂心想他是裴珩的人，便點頭道：「那便有勞小衛大人了。」
「哪裡，姑娘客氣了。」
衛逸領著人朝明德殿走去，正繞過最後一道迴廊時，迎面碰見了衛陽。
衛陽看見衛逸身後的兩人，快步走了過去。
他低聲問道：「你去哪兒？」
衛逸瞥了眼身後的明珂，「帶明姑娘去給殿下送東西。」
衛陽看到明珂就想到白日裡的事。
太子殿下從太醫院那邊回來以後，臉色一直不太好。
這渾小子，竟然還幹這蠢事！
衛陽將人拉到了一旁，語氣嚴肅：「殿下讓你帶進去的？」
衛逸見他神色緊張，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
「哥，你信我。殿下對明姑娘的態度不一樣的。」
衛陽和衛逸雖是親兄弟，但性子是兩個極端。
衛陽木訥寡言，凡事按規矩來。
衛逸則帶點野性，混跡紅塵的。
上次衛陽回去同衛逸提起，說有些搞不懂太子殿下對明姑娘的意思。
瞧著是冷淡，今日卻讓明姑娘進了殿，還待了好一會兒。
還有明府家宴時，讓自己去插手人家的家事。
衛逸當時就信誓旦旦地表示，殿下對明姑娘是不討厭的。
衛陽當時還反駁，不討厭也不代表喜歡。
衛逸怎麼說來著？
「哥，你錯了。不討厭就是喜歡。你看殿下對其他女子是什麼態度？連看都不看一眼。這樣比較下來，其他人是空氣吧？」
淨是歪理！
衛逸見明珂那兒已經投來打量的目光了，直接扒開衛陽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哥，你瞧著吧。」
他又湊近了些，散漫揚眉：「你也不想看著殿下孤家寡人吧？」
孤家寡人其實也沒什麼，主要是殿下將大把的時間都用來訓練他們了，害得他連去找穎姑娘的時間都沒有。
苦不堪言啊！
「哎！」衛陽伸手還想再攔，他這個弟弟卻已經轉身就走了。
衛逸對著明珂解釋道：「衛大人有些事吩咐，讓明姑娘久等了。走吧，明姑娘。」
明珂看著臉色發黑的衛陽，也不好多問，便跟著衛逸繼續往主殿走去。
到了門口，衛逸停下腳步：「屬下去稟報殿下。」
明珂點點頭，老老實實地等在台階之下。
衛逸走到門口，恭聲道：「殿下。」
裡頭傳來裴珩的聲音：「何事？」
「明姑娘來送東西了。」
殿內陷入了安靜，並無回話的聲音。
衛逸硬著頭皮又喚了一聲：「殿下？」
「說孤不在。」
衛逸身子一僵，僵硬著回身去看台階下的明珂。
明姑娘應當是聽見了吧？
東宮實在太安靜了，殿下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明珂的臉上並沒有難堪的神色。
看來白日裡的事，到底是惹裴珩很生氣了。
她不該心急，在他氣頭上來的。
衛逸走到明珂的跟前，乾巴巴地笑著，一時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明珂率先打破局面，從宮女的手中接過食盒。
「那就麻煩小衛大人收下了。怎麼處理都可以，您也說了，我得向皇后娘娘交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