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陽怔怔地接過食盒,「明姑娘……」
「我先回去了。」明珂打斷他,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說罷,她微微頷首,轉身就走。
衛陽恰好趕了過來,看到這個情形立馬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快步走到衛逸身邊,壓著怒氣道:「你看你幹的好事!」
衛逸撓撓頭,「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
「什麼不應該!」衛陽沒好氣地瞪了自己這個蠢弟弟一眼,「殿下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
「你們在幹什麼?」裴珩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背後響起。
衛氏兄弟齊齊回頭,慌忙躬身行禮。
「殿下。」
裴珩看見衛逸手中的食盒,微微皺眉:「人走了?」
衛逸垂著頭,「是,明姑娘方才將東西交給屬下就走了。」
「什麼意思?」裴珩呼吸一窒,「方才她進來了?」
衛逸只覺得自己要死了,頭低得更低了。
「屬下該死,屬下擅自將明姑娘帶了進來。」
裴珩抿唇走下台階,明顯臉色不好。
可到了衛逸身旁,他又忽然定住了,不知道想些什麼。
衛逸絲毫不敢動。
過了片刻,他察覺裴珩又轉身往回走了。
「自己去領罰。」
衛逸哪敢有異議呀!
「是!」
等裴珩進了殿內,兩兄弟才長長鬆了口氣。
衛陽板著臉,毫不客氣地罵道:「活該!讓你擅作主張!」
衛逸摸摸鼻頭,「好了,哥,別說了!」
誰知道太子殿下會來這一出?
衛陽正要在數落他幾句,前面的殿門又「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兩人再次齊齊噤聲,挺直了腰板。
裴珩從門內探出身子,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東西拿進來」,而後又轉身進去了。
這一操作,再次刷新了小衛大人的認知。
「哥。」衛逸懵懵地轉向衛陽,「你說,太子殿下到底什麼意思?」
衛陽伸手就給了他一肘子,「還不長記性?」
「唔!」衛逸吃痛地捂住肚子,「你謀殺親弟啊!」
......
鳳儀宮內,皇后回來時見明珂已經坐在院子裡了,很是吃驚。
她和賢妃是沒有約的,方才不過是帶著紅菱出去走走,做做樣子。
本以為明珂看著裴珩用完膳的話,怎麼也得半個時辰。
可這才多久?人怎麼就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明珂正在泡著花茶,聞言起身迎了上來,淺笑道:「太子殿下不在東宮。」
這麼不巧?
皇后狐疑地打量著她,試圖判斷這句話的真假性。
「東西我已經交給東宮的人了。」明珂拉著皇后坐下,遞過去剛沏好的花茶。
「婉姨,嘗嘗?」
皇后被她這麼一打岔,也就沒再追問了。
反正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時的不巧。
可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日一早,明府就來了信。
「信中說什麼了?」皇后問道。
明珂將信折好,「說是家中有急事,今日要回去了。」
皇后當即皺起眉頭,「這麼急?」
明珂點點頭。
皇后越想越生氣:「什麼事都要你來處理,真是年紀一把了,什麼事都指望不上。」
明珂被她這樣心直口快的一句話給逗得輕笑出聲。
明府來信催她回去,恐怕是和靖安侯府脫不了干係。
景氏同明珠去賠禮道歉,十有八九是搞砸了。
不然父親也不會不顧著皇后,就這麼著急地來信讓她回去。
皇后不想讓她回那個糟心的地方,「本宮替你回了去,你就安心再住幾日。」
明珂知道皇后擔心自己,可她到底也是要回去面對的。
「是有急事,不然父親也不會這麼著急的。」
皇后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呀,就是太好了。好到這些人事事依賴你,出了事第一個想到你。」
她握住明珂的手,叮囑道:「人這一輩子,最不能虧待的就是自己。我和你母親,就是醒悟得太晚了。」
明珂軟聲應下:「婉姨放心,我都記在心上了。」
這麼乖巧的孩子,皇后心都要化了。
「我派人送你回去,有什麼事就告訴婉姨,別自己扛著。」
明珂又點頭應下,讓她放心。
雖說妙婕妤在賞荷宴上動手,這段時間皇后的處境還算安全。
但明珂仍不敢掉以輕心,「婉姨。」
「嗯?」
「宮中艱險,事事要小心。如今妙婕妤身懷有孕,您平日裡還是要遠離著些。」
皇后伸手點點她的額頭,「你這孩子,還擔心起我來了。」
她也學著明珂的樣子,一一應下:「好,婉姨也都記在心上了。」
用了午膳,明珂收拾妥當後就出了宮。
宮門外,明府的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
槐夏看見自家小姐的身影,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飛奔而來。
「小姐!」
明珂扶住她的胳膊,笑意染上眉梢。
「慢些。」
槐夏傻傻地衝著她笑。
明珂回頭對白苓道:「白苓姐姐,送到這裡就好了。」
「姑娘路上慢些。」
等白苓一走,槐夏再也憋不住了。
她湊近了幾分,「小姐,您再不回來的話,老爺就要去宮裡抓人了。」
哪有那麼誇張?
她這個父親可不敢幹這樣的事,頂多急得上火罷了。
「是為了謝家的事?」
槐夏點點頭,帶著些許幸災樂禍,「夫人同二小姐過去可沒占到什麼便宜。」
可不是嘛。
謝家最好說話的就是謝宇飛了。
進了謝府,不說謝夫人了,就連謝宇飛的妹妹就不是好惹的主兒。
景氏和明珠去得這一趟,怕是受了不少屈辱,所以明珂才趕緊躲進了宮。
「走,回去再說。」
……
東宮。
裴珩從文華殿回來,剛踏進明德殿的院子,就有宮人匆匆迎了上來。
「殿下,皇后娘娘在裡頭等您。」
裴珩腳步一頓。
母后來了?
那……她是不是也來了?
想到自己昨日賭氣說話卻被她聽了去,裴珩還是有些心虛。
不過也就一點點。
誰讓明珂不和自己說實話在前?
這般想著,他又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一點。
裴珩緩步踏入了殿內,迅速環顧了四周。
皇后正站在殿中,背對著門口在擺弄著案上的擺設。
而殿內除了她以外,就再無其他人。